嚴主任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很安靜，安靜到保溫杯蓋子擰開又擰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覺得我們會成為戰錘那樣的結局嗎？”
方主任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不是因為問題複雜，是因為他不敢答。
戰錘40K的結局是什麼？
永恆的戰爭。人類帝國在混沌的陰影下苟延殘喘，帝皇坐在黃金王座上，半死不活，活不成，死不了。
億萬生靈每天在恐懼中死去，每天又有新的生靈在恐懼中出生。沒有盡頭。
方主任沉默了很久。
嚴主任繼續說。
“我查過戰錘的資料。不是最近查的，是三個月前，楚度第一次在東海召喚那個火蜥蜴的時候。
那時候我就開始查。越查越睡不著。”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方主任。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他的後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地板上。
“帝皇坐了一萬年。一個人。沒有換過班，沒有休過假。他的子民每天對著他的雕像祈禱，求他不要死。
他每天在自己的王座上看著。”
嚴主任轉過身。
“楚度也會變成那樣嗎？”
方主任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低。“他說過，他不一個人扛。”
“他說不扛就不扛？”
嚴主任的聲音還是沒有起伏，但語速快了一點。“帝皇想一個人扛嗎？他有的選嗎？沒有人能扛，隻有他能扛。
他不扛，人類帝國亡。楚度現在不也是這個處境？混沌來了，裂縫開了，隻有他能扛。他不扛，地球亡。”
方主任想反駁，但找不到話。因為嚴主任說的是事實。
嚴主任走回桌前，沒有坐下，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拒絕王座。他說他不要坐。但是方主任，你告訴我，如果到時候裂縫全開了，混沌從七個方向同時湧進來，他的軍團擋不住，原體擋不住，禁軍擋不住。
隻有他坐上去，用秩序之力覆蓋全球，才能把裂縫全部壓住。你告訴我，他坐不坐？”
方主任沒有回答。
“他會的。”嚴主任替他說了，“他不是帝皇，但他和帝皇是一類人。帝皇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還是坐上去了。”
方主任的聲音更低了。“那我們呢？我們就看著他坐上去？”
“我們現在就在看著他坐上去。”
嚴主任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憤怒，是疲憊。
“你以為研究王座的那個女人是壞人？她不是。她怕。
她怕楚度哪天不幹了，怕楚度哪天被混沌侵蝕了，怕人類的命運拴在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身上。所以她做了一個計劃。
一個沒有楚度的計劃。把楚度的力量固定在王座上，讓他變成工具，變成一台機器，永遠運轉下去。
她錯了嗎？她沒錯。她隻是在用她的方式，避免人類徹底滅絕。”
嚴主任直起身，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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