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光絲像活物一樣向楚度延伸過來。
他沒有躲,五百年的王座生涯讓他對混沌的氣息熟悉到了骨子裡,這種東西,你越躲,它越興奮。恐懼是它最喜歡的食物。
光絲觸碰到他的指尖。
然後,像碰到了燒紅的鐵,嗤的一聲縮了回去。
八芒星中心的紫色光團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像是某種受驚的蟲子。
楚度靈魂深處的帝皇之力感應到混沌後自動亮起在昏暗的車間裡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你果然來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度沒有回頭。他認得這個聲音。
劉震山。
“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找到這裡。”
腳步聲從車間深處響起,不是從門外,是從裡麵,“你比我想象的來得快。”
楚度緩緩站起身,轉過身去。
劉震山站在車間的另一端。他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件青雲宗長老的道袍,而是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袍角綉著某種扭曲的符文——不是地球的任何一種文字。
他的臉上帶著笑。和白天一樣的笑。溫和的、從容的、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不懂事的晚輩。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楚度見過那種光。在那些被混沌汙染的人眼睛裡。一種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紫色熒光,像是一層薄薄的油膜浮在虹膜表麵。
“你白天的時候,問過我一個問題。”劉震山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你問鐵手會收的保護費,有多少進了我的口袋。”
他在楚度麵前三米處停下。
“我現在回答你。”
他張開雙臂。
“全部。”
楚度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以為我隻是為了錢?”劉震山笑了,笑聲不大,在空曠的車間裡卻格外清晰,“楚度,你知道靈氣復甦的本質是什麼嗎?”
“是通道。”
劉震山的笑容頓了一下。
“對,是通道。”他盯著楚度,眼神裡的紫色熒光更濃了,“靈氣從另一個世界湧入地球,開啟了一條通道。
但通道從來不是單向的。靈氣能進來,別的也能進來。”
他指了指地上的八芒星。
“你以為這是我弄出來的?不。這是它自己長出來的。靈氣復甦三年,這片靈礦的深處,自己長出了這個東西。”
楚度低頭看了一眼那團紫色的光團。它在劉震山說話的時候變得更加活躍了,光絲像觸鬚一樣向他的方向延伸,像是認出了主人。
“你什麼時候開始聽得到它的聲音?”
劉震山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混沌以情感為食。恐懼、憤怒、慾望、絕望。越是強烈的情感,它越喜歡。
你第一次聽到它的聲音,是你最憤怒的時候,對嗎?”
劉震山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和白天完全不同的笑。不是那種溫和的、從容的、長輩式的笑。是一種被戳穿之後,索性不再偽裝的笑。
“對。三年前,青雲宗內門長老的位置,本來是我的。我坐了十五年的外門,等的就是那一次晉陞。
結果宗主把位置給了他侄子,一個不到四十歲的金丹初期。”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聽到它的聲音。”
楚度看著他。
五百年的王座上,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不是天生的惡人。是普通人。
是受了委屈、積壓了憤怒、在某一個瞬間被混沌趁虛而入的普通人。
混沌從來不是靠力量征服人的,它靠的是人心裡的裂縫。
“它給了你什麼?”
“力量。”劉震山抬起右手,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動,“金丹後期困了我二十年。它隻用了一個晚上,就讓我摸到了元嬰的門檻。”
“代價呢?”
劉震山沒有回答。
代價從來不是當場支付的。混沌從不收利息,它隻要本金,靈魂,意誌,所珍視的一切。
它會在你最脆弱的時候,一次性全部拿走。
“你現在還能回頭。”楚度的聲音很輕。
劉震山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不是偽裝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回頭?楚度,你白天的時候不是很有底氣嗎?
讓我看看你那枚勳章後麵藏著什麼。”
紫色的光芒從他全身爆發出來。
不是修仙者的靈力,是混沌的能量。車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麵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紫色冰晶。
八芒星中心的光團猛地膨脹,從兩米擴充套件到五米,紫色的光絲像觸手一樣向四麵八方延伸。
劉震山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紫色。不是熒光,是純粹的、深邃的、像是通向某個無盡深淵的紫色。
“你讓我看到了你的底牌。”
他的聲音也變了,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迴響,“現在,讓你看看我的。”
他的右手插入八芒星的中心。
紫色的光團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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