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我?”
這句話太清醒,清醒到沈明信以為她是裝醉。
不過仔細一看,某人眼神直愣愣的,瞳孔裡對映的小人都是虛的。
這到底喝了多少呀,竟然醉成這樣。
林老師果真不靠譜,竟然讓她喝這麼多酒。
林楊要是知道沈明信這麼冤枉他,估計要哭暈在廁所裡兒:不是我讓她們喝的,是她們三個搶著喝呀,我沒喝多是因為我沒搶過。
手上的口水濕噠噠的,沈明信惡作劇的用那隻手拍拍喬安安的臉,“我叫你。喬老師,能認出我是誰嗎?”
喬安安卷翹的睫毛眨呀眨,眼珠子軲轆轉就是對不上人,最後煩了,“你往中間來,不然我看不到,你太小了。”
沈明信:“······”
一把捏住喬安安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對準自己,“現在呢?能認出嗎?”
喬安安上下眼皮瘋狂打架,熱乎乎的腦袋湊過來,對著沈明信仔細端詳。
柑橘的清香夾雜著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沈明信猝不及防被籠罩其中,心跳漏了一拍。
迷離的眼神,吹彈可破的麵板,殷紅的嘴唇,越來越近的距離······
沈明信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亂了節拍,就在他以為那張紅唇要親上來的時候,喬安安來了一句,“我知道,你不就是被小鳴嫌棄名字土的沈老師嘛。”
“還有,別捏我的臉。”
喬安安一把拍開沈明信的手,嘟囔道:“會留下指紋。”
沈明信:“······”
若不是她前言不搭後語,思維跳躍十萬八千裡,他都要以為她是故意碰瓷了。
怎麼會有人醉酒隻醉腦子不醉嘴的?
神誌明顯不清,嘴巴卻像小刀biubiu紮人。
沈明信強忍著無語,把被口水噴到的手她肩膀上蹭蹭,“知道我是誰就行。能走路吧?起來,送你回家。”
沈明信說完轉身就走,身後卻沒有半分動靜。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還穩穩坐在椅子上的女生,“怎麼不走?”
喬安安委屈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聲音清晰的說:“我走不了,我的腿還沒幹。”
沈明信:“嗯?”
轉身過來看她的褲腿,用手摸了摸,“褲子沒濕呀,腿怎麼就不幹了?”
喬安安還是搖頭,“我剛被捏出來,腿還沒幹,走路腿會變形的。”
沈明信:“······剛被捏出來?被什麼捏出來的?”
喬安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他怎麼這麼笨,“被麵捏出來的呀。”
說完,她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的臉,不滿道:“你剛才差點就給我臉上留下指紋了。”
沈明信:······
所以剛纔不讓他捏她的臉,是因為她是麵捏的人,還沒幹,捏臉會給她留下指紋??!!
見她還在心疼自己的臉,這拍拍那摸摸,一副生怕碰壞的模樣,沈明信滿頭黑線,驚訝的張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
不是,他們喝的不會是假酒吧?!
否則怎麼會癲成這個樣子?!
沈明信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對著燈光研究了半天。
直到一個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我們的酒絕對沒問題,我喝了三十年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明信扭頭,就看到飯店老闆挺著滾圓的啤酒肚,一臉不滿的看著他,眼睛裏寫的是:要是假酒我早就喝死了,哪還能喝三十年?
嘖,你還別說,真是這個理兒。
沈明信默默放下酒瓶,準備帶喬安安離開。
結果啤酒肚老闆遞過來一張賬單,“你們這桌還沒結賬呢,你把錢付一下吧。”
沈明信:“······”
他默默接過賬單,艱澀開口,“他們就沒一個人想起來付賬?”
啤酒肚老闆:“我過來提醒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喝多,那一個男的控製仨女的挺費勁的,我就沒提付款的事兒。他給你打電話還是我幫忙撥的號呢。”
沈明信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默默掏出手機付款,抿著唇說:“把你們的監控視訊拷給我一份。”
啤酒肚老闆:“沒問題。看了監控視訊你就會知道你這錢付的不虧,剛才那男的受老大罪了。”
沈明信嘴角抽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啤酒肚老闆繼續說:“我說你呀,以後盡量不要讓自己的女朋友跟別人一起喝酒。太危險了,她危險別人也危險。”
想了想,他補充道:“主要是別人危險。”
沈明信沒有解釋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反正解釋了他也不會信,多費口舌。
他把付款完成的頁麵給老闆看,打斷他的喋喋不休,“監控。”
啤酒肚老闆咂吧了一下嘴,“現在就去給你拷。”
沈明信轉頭去看喬安安,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又在椅子上拉起了小呼嚕。
沈明信嘴角一勾,掏出了手機對準她······
拿著啤酒肚老闆拷貝的監控,沈明信又戳戳喬安安。這一次沒戳她的臉,他希望喬安安忘記她麪人的身份,好好用腿走路回家。
“喂,走了。”
這一次喬安安很容易就醒了,吸溜一下嘴角的口水,點點頭說:“好的,回家。”
說著回家,但是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無辜的看著沈明信。
沈明信眼珠子轉轉,“要我扶你嗎?”
喬安安搖頭,“我的腿還沒幹,站不起來,你要把我端起來。”
端、起、來!!!
沈明信嘴角抽抽:你一米七的大個子我估計端不起來。
他伸手去架喬安安的手臂,語氣帶著誘哄,“你的腿已經幹了,可以站起來,不信你試試?”
喬安安瘋狂搖頭,伸手去推他,“不行,我的腿還沒幹,站不起來。強行站起來會得羅圈腿的。”
沈明信無語的翻個白眼,羅圈腿都知道,確定不是裝醉?
“那你說,你要怎麼走?還是你要在人家店裏坐一夜?”
喬安安左看看右看看,空曠的店裏已經沒什麼人了,她癟癟嘴,“我不要在這裏睡,這裏沒被子,睡覺會感冒的。”
沈明信:你不是麪人嗎?麪人怎麼會感冒?
但他也知道跟醉鬼沒什麼道理可講,強忍著把她丟下的衝動,好聲好氣的商量:“行,來,我扛著你走行了吧?”
沈明信說完矮下半邊肩膀,伸手就要把她頂到肩膀上扛起來。
喬安安卻像要被抓住抹脖子的雞,咯咯尖叫起來,白皙的小爪子一把糊他臉上,“不行,扛起來我會斷掉的,就像腰斬。”
沈明信被她的指甲戳中鼻孔,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神他媽的麪人,神他媽的腰斬,他看她是把他當麪人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