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芸芸眼睛猩紅,眼中濃烈的恨意看的楊偉心驚又心虛。
她嘶吼出聲:“病還能有假的?我沒你們兄妹這麼不要臉偽造病例。”
淚水奪眶而出,那是一個母親痛到極致的控訴。
“我給你打電話,發微信,我說夢夢得了心臟病,在住院,需要錢動手術,我請你把騙我的錢還給我,可是你呢?”肖芸芸指著楊偉二人,渾身顫抖的不像話,“你竟然不相信,還罵我想錢想瘋了。”
“楊偉,你還是人嗎?你對得起夢夢叫了你六年爸爸嗎?”
楊偉眼神閃躲,嘴巴開開合合,最後隻擠出一句乾澀的:“做手術需要多少?我,我身上還有五萬,可以先給你應急。”
“楊偉!”肖芸芸再一次嘶吼出來這個名字,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人剁成肉醬,“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更不是在祈求你的憐憫,我是要拿回我被騙的錢。”
肖芸芸手裏的刀子在兄妹二人麵前晃晃,聲音帶著嘶吼後的沙啞,“我隻要我自己的錢,多的我一分都不要。”
“快點,還錢,把我的錢還給我。”
和喬安安他們一樣膽大的人不少,此時大家也算徹底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臉上毫不掩飾對楊偉兄妹的鄙視。
“兄妹聯合起來騙自己老婆的錢,真他媽不是東西。”
“關鍵他騙的錢都給小三了,出軌還這麼明目張膽,這還是人嘛。”
“我說那個叫陽痿的,你閨女都病了,人家沒要你出錢治病,隻要回自己被騙的錢,你還不趕緊把錢還給人家,要點臉吧。”
“就是,要不是閨女生病被逼急了,這位大妹子也不至於跑到這兒堵你們,趕緊把錢還回去,也算你們有點良心。”
“有這麼忘恩負義的老公,就有這麼忘恩負義的小姑子。真不愧是兄妹倆,都不是個東西。”
“一邊說沒錢一邊還跑到這兒來吃烤肉,這倆人鐵定是裝的。”
“善惡終有報,等著吧,這倆人沒什麼好下場。”
眾人七嘴八舌的諷刺和咒罵,聽得楊偉和楊利臉上青黑灰白一片,猶如喪家之犬。
楊利又氣又急,偏偏肖芸芸拿刀擋著出口,她又不敢硬闖,隻能跺跺腳,委屈地說:“嫂子,那五十萬我真的一分都沒拿,全給我哥了。說白了這個事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錢就跟我哥要吧,何必為難我呢。”
這下不用肖芸芸說話,圍觀的正義之士就開口呲她:“跟你沒關係?剛才這位肖女士可說了,是你假裝生病、偽造病歷騙的錢,現在又說跟你沒關係,你咋好意思說出口呀。”
“就是。上了法庭,被告席上你都得站第一個,你就是詐騙犯的主謀。”
肖芸芸冷笑一聲,“楊利,聽到了嗎?大家都不傻,不是你一句沒關係就能忽悠過去的。”
楊利跺跺腳,沖楊偉吼道:“哥,你說句話呀。錢呢?那五十萬塊錢呢?你快點還給嫂子呀。”
楊偉咬緊牙關,狼狽又難堪,“錢早就給阿美了,她不還我能怎麼辦?”
圍觀群眾更是找到由頭諷刺他:“看來你這姘頭對你也不怎麼樣嘛,任由你被圍、被告,錢卡的死死的。”
“小三能有什麼真感情,等哪天他不能掙錢,還不是一腳把他給踹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差點把他淹沒,楊偉咽咽口水,開始求饒服軟,“芸芸,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你給我點時間,等我想好怎麼做再聯絡你好不好?”
“不好!”肖芸芸斬釘截鐵的拒絕,“你就是想拖延時間,楊偉,我可是太瞭解你了。”
“你拖延得起,我女兒拖延不起。就今天,就現在,你必須把錢全部給我還回來。”
“對,還錢。”
“快把錢還給人家。”
“我們做見證,不還錢這兄妹倆一個也別想走。”
眼見說不通,楊偉臉上一狠,大喝一聲,“我沒錢,說了沒錢就是沒錢,再逼我,我也沒錢。”
說著,他一腳踩到卡座的沙發上,另一腳踩到桌子上,小短腿一跨,就準備跨到隔壁桌逃跑。
說時遲那時快,肖芸芸下意識去扳他踩到桌子上的小腿,而當時他的另一條腿正大跨步往另一桌邁,兩條腿同時沒了支撐——
“啊——”
隻聽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楊偉四仰八叉橫在桌子和沙發背之間,強行劈了個一字馬。
更慘的是,桌子上那隻腳恰恰好伸到烤盤裏——
而他們的烤盤因為肖芸芸突然出現,火一直沒有關——
種種巧合之下,劉偉的一隻腳被當成豬蹄兒烤了——
隨著他的慘叫,一股奇怪的味道在餐廳瀰漫開來。
先是化纖物質被烤焦的刺鼻塑料味兒,那是劉偉的襪子。沒錯,剛剛肖芸芸扳他小腿的時候直接幫他把鞋脫了。
然後就是一股皮肉被燒焦的焦糊味兒。
還有一股是臭腳丫子被高溫蒸騰的惡臭味。
“啊———”
“噦———”
尖叫聲很刺耳,味道很難聞,眾人很嫌棄,但還是有人仗義出腳,成功讓楊偉擺脫被烤熟,以及一字馬的可笑境地。
幾人看著突然出腳的沈明信,瞬間變成星星眼。
尤其是喬安安,眼睛黏著沈明信上看下看,嘴巴張成了O型,“不是,沈老師,你腿可以翹這麼高嗎?”
沈明信:“······”這人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清奇。
不管怎麼說,楊偉總算擺脫蹄子被烤熟的命運,坐在地上抱著腳哀嚎,聲音直擊天花板。
這一係列變故發生的實在太突然,大家除了最開始愣了一下,隨後就鬨堂大笑,還有人喊“活該”“現世報”之類的詞。
肖芸芸卻僵在原地,第一個想法就是:楊偉受傷了,他更不會給錢了,那夢夢的手術費怎麼辦?
肖芸芸下意識就去看楊利,卻發現楊利早就不見人影了。
“別看了,你那小姑子剛才趁亂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大妹子你直接告她。”
“這小姑子人品真差勁呀,親哥都不管了,直接跑了可還行?”
“肖女士,我是律師,你要想打官司的話,我可以免費幫你。”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斯文清瘦的男人推推眼鏡,向前走了一步。
麵對肖芸芸和眾人的視線,他不躲不閃,大大方方的遞上名片,說:“我是方正律師事務所的程方磊。肖女士的遭遇讓人同情,我願意在能力範圍內助你一臂之力。”
“還有你剛纔拿刀的行為,以及楊偉受傷的事,等警察過來都需要好好解釋,有我幫你的話會好很多。”
剛才肖芸芸亮刀子的時候,餐廳經理就已經報警,這會兒差不多也要到了。
圍觀群眾一聽紛紛點頭,“對啊,還是有個律師好一點。”
喬安安悄悄跟幾人說:“這位程律師還挺有正義感。”
曲若瑩點頭,“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呀。”
而肖芸芸眼裏包著淚,嘴唇顫抖,對陌生人的好意隻能不停的說:“謝謝,謝謝。”
她其實並不擔心她個人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她隻擔心錢沒要回來女兒的手術費怎麼辦。
“不就是五十萬嗎,我捐給你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