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紀善禾身著漆黑色長款鬥篷往錦衣衛的方向走。
她刻意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半張臉。
馬上快要宵禁,紀善禾步伐匆匆。
她還是不放心商姮,得找個機會溜進去看看她,順便……報個仇。
街上行人寥寥無幾,越接近錦衣衛的地勢行人越少,穿過一條無人的小巷,紀善禾加快步伐。
紀善禾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快要穿過小巷時與一人相撞。
被人撞得後退一步,紀善禾揉揉發疼的肩膀。
這人……怎麽這麽結實。
“抱歉。”沒仔細看路的紀善禾自覺攬下一半責任:“你沒事吧。”
褚易低頭看著隻露出下巴的紀善禾警惕心發作:“沒事。”
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在錦衣衛附近,這人怕不是要劫獄?
從事了這麽久錦衣衛指揮使的工作的褚易深知不能因為性別就對“嫌疑犯”放鬆警惕。
他用一雙充滿審視的眼神盯著紀善禾,銳利的眼眸彷彿要透過這身鬥篷把紀善禾看穿。
“嗯。”紀善禾沒有抬頭,抬腳往旁邊左邊走打算繞開眼前的人。
察覺到她的心思,褚易冷著臉往左側了一步,堵住紀善禾上前的路。
紀善禾側走未成,又往右側走。
褚易依舊側開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一米七幾的個子放在古代女子的身高裏也不算矮,但在褚易麵前,紀善禾纔到他的胸膛。
褚易高大的身形擋在紀善禾身前,紀善禾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褚易就往右。
月光灑進巷子,投下模糊的影子,褚易把紀善禾擋得嚴嚴實實,一絲影子都未瀉出。
二人來迴了幾次,籠罩在褚易影子下的紀善禾後知後覺的發覺出不對。
這人是故意的。
“你什麽意思。”紀善禾捏緊鬥篷的領口,向後退了一步。
月光終於灑在了她的身上,紀善禾警惕。
褚易冷眼看著不肯抬頭的紀善禾,月光照出的半張臉下頜清晰流暢,她唇色呈現出健康的嫣紅,露出的麵板和手指在月光下白的唬人,虎口上帶著薄薄的繭子。
這是長期持劍習武的人纔有的特征。
“天色已晚,姑娘可是迷了路?”故意撞到紀善禾身上的褚易不依不饒:“在下送你迴去?”
此女可疑,不能給她機會讓她在錦衣衛找事。
“我沒迷路,你別多管閑事。”紀善禾又後退一步。
褚易得寸進尺地向前一步,彎腰給她帶來壓迫:“我見姑娘衣著怪異,深更半夜在錦衣衛周圍晃蕩,怕不是良人所為?”
“關你什麽事?”紀善禾低著頭實在不想與眼前這人多費口舌。
哪裏深更半夜了,還沒宵禁呢!
她能認出這人穿的是錦衣衛的服裝,隻是錦衣衛都這麽煩人嗎?
看誰都像嫌疑犯?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解釋。”褚易神色徹底冷了下去,他強硬的抓住紀善禾的手腕防止她逃跑。
就這種水平的嫌疑犯,他一個月能在這周圍抓七八個。
先給她送官交接一下,讓官府的人去查吧。
“我喊非禮了!”
紀善禾氣憤的仰起頭,胳膊被褚易牢牢舉起製住。
該死,為什麽掙不脫。
褚易拉著她往前走,紀善禾奮力掙紮。
二人推搡間兜帽滑落,露出紀善禾清冷的麵龐。
正疑惑一個小姑娘為什麽有這麽大勁的褚易猝不及防的與紀善禾對視。
二人目光相撞,褚易冰冷的眼神一下子清澈起來。
看清褚易長相的紀善禾也停止掙紮。
兩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褚易:“o.o”
紀善禾:“o.o”
褚易:“o.o”
紀善禾:“o.o”
“受死!”趁著褚易愣住,紀善禾心裏湧起新仇舊恨,一巴掌招呼在他臉上。
又是他。
又是這個該死的男人。
疑心病怎麽這麽重,還每次都對著她!
就不知道換個人逮?!
清脆的巴掌聲在巷子裏迴蕩,褚易右臉被扇的狠狠往左偏,左手還握著紀善禾右手的手腕,
這一巴掌把褚易打的濛濛的,眼裏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這麽長時間不見,紀善禾還是沒改了愛往別人臉上扇巴掌的毛病。
沒想到自己能成功的紀善禾也愣了一下:“天堂有路你不走。”
褚易心裏情緒千迴百轉,連忙垂眸,紀善禾好像看見了他眼底亮了一下。
哭了?
看錯了吧。
就在她以為褚易絕對會打迴來的時候,褚易鬆開紀善禾的手轉身就跑。
“你站住。”不依不饒的人變成了紀善禾:“把話說清楚。”
褚易沒管,疾步跑向錦衣衛,等他進去了紀善禾就打不著他了。
兩人一前一後,褚易在前麵跑,紀善禾在後麵追。
慌不迭地跑進錦衣衛大門裏,落後一步的紀善禾被兩個值守的錦衣衛攔在門外。
門口鬧哄哄的,值守的錦衣衛見紀善禾要硬闖立刻警惕拔刀:“有刺客,保護指揮使!”
聽到這一聲,褚易立刻抬手製止。
他隻是不想讓紀善禾進來,沒有讓她也坐牢的意思。
把她抓進去幹什麽。
打麻將嗎?
“指揮使.......?”
紀善禾突然感覺雙腿發軟,一腔怒火化為茫然:“班.....”
【班長?】
隔著人群,褚易側著半張臉對著紀善禾,將另半張臉隱進月色。
【商姮她們沒事,今天太晚了你先迴去。】
看到迴複的紀善禾嘎嘣一下差點死在錦衣衛門口。
【班長對不起。】紀善禾悔不當初:【我真的沒把你認出來。】
【沒事。】
褚易依舊沒用正臉對著紀善禾。
“大人。”紀善禾站在錦衣衛門口,兩個值班的錦衣衛攔住她不讓她靠近:“我剛剛......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想起剛纔在巷子裏褚易眼底可疑的亮光,紀善禾心虛的要死。
她不會把班長打哭了吧。
畢竟她那一巴掌是衝著報仇去的,沒收著力。
想到這裏,紀善禾用力推開攔著她的錦衣衛,一個飛撲跪坐在褚易腳邊抱住他的小腿:“班長我錯了,你打迴來吧我保證不躲!”
不行。
不能走。
她都把班長打哭了,今晚不道歉把人哄好她今晚都睡不著。
“你這是幹什麽。”褚易雙腿被抱住動彈不得,他彎腰去拉紀善禾的胳膊想把她拉起來,奈何紀善禾鐵了心不動,褚易這個姿勢根本拉不動她。
一張臉漲得通紅,褚易邊拉邊解釋:“我沒生你的氣,你注意點形象....”
“但是你哭了。”紀善禾仰著腦袋,抱著他小腿的手不鬆。
褚易臉更紅了:“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