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
“指揮使大人。”宮門侍衛對褚易作揖。
熟練解下腰刀,褚易冷著一張臉遞給侍衛。
沿著石磚往聽政殿走,忙了一大天的褚易表情實在算不上好。
一天到晚讓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查案。
簡直是夠了。
暮色漸沉,褚易孤身一人沿著宮道緩步走往聽政殿,傍晚清風微涼,路過的太監宮女紛紛行禮,褚易全都目不斜視地略過去。
剛到聽政殿門口,褚易就見一中年男人掩麵而出,看清來人後褚易作揖行禮:“商侯爺。”
商宕抬起袖子擦了擦微紅的眼睛:“褚指揮。”
二人互相點頭,褚易識趣的沒有多管閑事,正想繼續往聽政殿去,商宕卻叫住他:“褚指揮今日可有外勤要務?”
褚易被問得一愣,搞不懂平日裏正眼都不想看他的商宕為何如此反常:“今日才從吳府那邊過來,特來向陛下匯報。”
“也就是說你今日去了新明街?”商宕突然激動,一雙鷹眼直勾勾地盯著褚易。
“是。”褚易語氣冷漠:“商侯爺可還有其他事?”
商宕雙目布滿紅色血絲:“那你可有見過小女?”
“商侯爺的女兒?”褚易冷峻的臉龐不見半分波瀾,聲線冷硬如冰:“您是指?”
“商姮!”商宕不自覺抬高聲音,銳利的眼神中夾雜著期盼的火光:“你今日可在新明街見過她?”
“我與商小姐未曾見過麵,新明街路多人繁,屬下怕是幫不上侯爺的忙。”褚易聲音沉穩有力。
“實不相瞞,府中丫鬟說小女和一女子去了新明街。”商宕神色灰暗,語氣虛浮:“她們早晨就出了府,現在眼瞧著就要日落,人卻不見了蹤影。”
聽到商宕的解釋,褚易想起今天商姮告訴他她和紀善禾出去玩的事。
“許是令愛貪玩了些才誤了迴府的時辰。”褚易稍作安慰:“侯爺不必憂思過慮。”
“平日倒是無妨,可如今落府出了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麽放得下心來。”
商宕知道商姮愛玩的性子,她之前也經常與將軍府的紀善禾玩得較晚才迴府,但今時不同往日。
聽聞落府的落知秋被刺客人所害,時日無多。
出了這樣的事,商姮又一整天沒有音訊,他怎麽能放心。
誰知道那賊人下一個目標是不是他們侯府。
“侯爺擔心的也不無道理。”任由商宕怎樣著急,褚易依舊擺著一張與我無關的臉:“隻是我與令愛未曾見過,就算今日恰巧碰見也無從辨認。”
原來她倆今天也在新明街。
褚易暗自鬆口氣。
還好沒碰到。
看來他運氣不錯。
紀善禾他倒是知道長什麽樣,但商姮他隻在碰見紀善禾她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躲起來遠遠看了一眼。
要說具體長什麽樣……
還真不記得。
“這樣。”商宕突然想起什麽:“我府中有小女畫像,你隨我迴去看一眼。”
輕笑一聲,褚易為難:“我還未見過陛下,不如這樣,您可以先去府裏拿畫像,這樣比較節約時間。”
“不行。”商宕斬釘截鐵拒絕:“我等你從聽政殿出來,我們一起迴侯府。”
褚易這人在朝廷出了名的冷漠寡情,平日辦事更是遵循“關你屁事,關我屁事”八字原則,一顆心簡直是心如寒鐵。
別看他這會麵上答應的好好的,他敢說如果他真的照著褚易說的做,迴過頭後褚易能有一百種方法將這事輕飄飄抹過還讓人找不出他的錯處。
難纏得很。
覺得難纏的另有其人的褚易笑的勉強:“今日時辰也不早了,您還是……”
“就這麽說定了。”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商宕十分強勢地替他決定:“我就在聽政殿外等你,褚指揮快進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深深看了一眼商宕,褚易咬咬後槽牙。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說對方是侯爺。
再次作揖,褚易告退:“那屬下先進去了。”
努力忽視掉他臨走前想要刀人的目光,商宕暗自歎氣。
這次可算是把人給得罪了。
被迫加班的褚易推開聽政殿的大門,給“失蹤”的商姮發去資訊。
【天要黑了。】
【趕快迴家,你爹找你。】
【不要再跟紀善禾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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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牢裏收到褚易訊息的商姮:“........"
她也想迴家。
實時跟紀善禾匯報情況,商姮自然沒有放過褚易的這條資訊:【班長說讓我快點迴家,說我爹在找我。】
收到資訊的紀善禾立刻迴複:【估計是你爹找不到你去宮裏找皇上了吧。】
紀善禾猜測:【應該是在宮裏和班長碰見了。】
【班長還挺忙。】商姮在心裏默默給褚易點蠟。
【誰說不是呢。】紀善禾看向漸漸暗沉的天空:【你倆在裏麵還好嗎?那個錦衣衛還沒迴去找你們?】
【沒有。】一說到這裏,商姮就忍不住抱怨:【一大天了,人家理都不理我們,一頓飯都不給我們送,我都快餓死了。】
【一頓飯都沒吃?】紀善禾擔憂,想讓商姮越獄,理智又覺得不妥:【要不我給你送點吧。】
捧著手裏隔離牢房的男人給她分的小半塊幹饅頭,商姮歎氣:【不用,隔壁有一個男人給我和思謹分了點饅頭,餓不死。】
【發吃的還落著我倆。】商姮氣的咬牙:【你等我出去的,我不把那個錦衣衛打死我名字倒過去寫。】
紀善禾:【……妹妹呢?她能忍嗎?】
商姮抬眸看向沈思瑾。
沈思瑾老實巴交地蹲在隔壁的欄杆前,一口一口地啃著幹的掉渣的饅頭,隔著欄杆隔壁的男人和沈思瑾麵對麵坐著。
“哥哥你人真好。”沈思瑾發自內心地對對麵的男人感到抱歉。
沒想到她都那麽陰陽他了他還願意不計前嫌地把唯一的一個饅頭分給她和商姮一半。
“我跟你有緣。”
經過一天的暢聊,沈思瑾二人已建立起了短暫的革命友誼。
男人曲起一條腿,胳膊隨意搭在膝蓋上,看著沈思瑾咬了一大口使勁嚼了半天腮幫子依舊鼓鼓的咽不下去的樣子忍不住發笑:“來喝口湯。”
【她快被噎死了。】商姮簡直想笑。
【都活成這樣了,要不你倆還是給班長發條資訊吧。】紀善禾無奈:【不讓班長撈,讓他給你爹提供點線索也行啊。】
【你不懂。】商姮欲哭無淚。
【人活在世,體麵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