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束好腰帶的風維一手打哈欠一手推開房門。
近日任務兇險,他已經熬了好幾個大夜,昨天好不容易休息一下還攤上那檔子事。
真是倒黴。
活動活動肩膀,風維站在門口整理心情。
還好有亦大人把紀善禾那個殺千刀的帶走整治,否則若是真讓她在攬月閣住著,他幹脆別活了。
“早上好啊風維。”
紀善禾神清氣爽地推開屋門倚在門框上衝風維打招呼。
她剛剛洗漱過,白皙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水珠。
右邊的房門突然開啟,聽到這令人牙疼的聲音,風維表情裂開。
“你怎麽在這?!”雙手環胸,風維立刻擺出防禦姿態:“閣主不是讓你跟著亦大人迴他那裏住嗎?”
“咳。”紀善禾低咳一聲忍住笑意:“我思來想去,為了打消閣主的懷疑還是住在他眼皮子地下比較好。”
“那亦大人呢?”許是紀善禾憋笑憋得太明顯,風維見了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昨夜亦大人可是親口說要帶你去他那裏,你就這麽拒絕了?”
“怎樣?”紀善禾故作無辜的聳聳肩:“我不去他還能打死我不成?”
“嗬。”
風維冷笑點頭:“行。”
不愧是將軍府的人,說話就是有底氣。
不想再理會她,風維合上屋門往前走。
眼見紀善禾要跟上來,風維緊繃神經連連閃躲:“我今日還有任務,你別跟著我。”
“殺誰呀?”紀善禾好奇湊過去:“我請你吃早飯給你賠罪。”
雖然這個時間已經過了吃早飯的點,但她昨晚那一巴掌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歉意的。
推開她靠近的肩膀,風維整個身子都在往後仰:“跟你沒關係,我不吃早飯。”
說完,大步離開。
吃了癟的紀善禾一隻手撐著門框歎了口氣,看著走廊上來來往往的殺手頓感沒勁。
不讓她亂跑又不給她派任務,妳畫這是存心想憋死她。
黑白分明的眼球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紀善禾伸伸懶腰合上房門。
妳畫昨晚是不是讓她今天去找他來著?
那就去看看他死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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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妳畫房門口,紀善禾抬手剛想敲門就不知想到了什麽,一拐彎去了另一個房間。
依照妳畫那不委屈自己的性子,肯定不會在昨晚那間房裏睡。
“閣主,閣主你起了嗎?”房門被敲得噠噠響,紀善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屋裏的人迴應。
難道不在這屋?
“沒人我進去了?”紀善禾趴在門口小聲。
沒人答。
抖抖袖子,紀善禾推開房門。
“你再小聲些我就聽不見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給紀善禾嚇了一個激靈。
看著蜷縮在榻上將就的妳畫,紀善禾尷尬,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閣主你在怎麽不出聲?”
“沒你畜生。”妳畫半坐在榻上,睏倦的臉上寫滿了被吵醒的不悅。
紀善禾這個神經病到底懂不懂看人眼色,裝屋裏沒人也擋不住她進來煩人。
“你罵我幹嘛,不是你說的讓我今日來找你?”
四處打量一圈,紀善禾發現這屋裏除了妳畫躺的這張塌沒其他休息的地方。
這裏應該是他辦公的屋子。
將紀善禾的動作收入眼底,妳畫攏攏散開的衣襟:“我讓你跟奕言一起來。”
“哦。”妳畫的動作吸引了四處打量的紀善禾,她眼神清澈:“我不知道。”
他昨晚沒說吧!
“不知道就能隨意闖入別人的房間?”注意到紀善禾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妳畫冷言:“將軍府沒人教你男女之防?”
“啊?”不知道妳畫在生哪門子氣的紀善禾迷茫:“閣主你就脫了一件外衣……”
這跟沒脫有什麽區別?
怎麽這麽小氣。
差點被她氣笑,妳畫壓著脾氣看著站在原地神色“略帶無辜”的紀善禾甩袖:“滾出去!”
夾雜著內力的一擊甩得紀善禾後退一步:“我出去我出去。”
說完,嘴裏嘟囔著離開房間。
見她合上房門,妳畫才鬆開衣袖下緊握的拳頭。
他從榻上緩緩站起身,眼底暗潮翻湧。
紀善禾又強了。
以往他一袖子能將她甩飛出去,現在卻僅僅隻擊退了她一步。
想到近日紀善禾時強時弱古怪的武功,妳畫眉頭緊鎖。
到底是為什麽?
“紀善禾……”
妳畫低喃。
開了武功的紀善禾蹲在門口,耳尖輕動聽著裏屋的動靜。
換個衣服叫她名字幹嘛。
神經病。
雙手托著臉頰蹲在地上,紀善禾感歎自己的先見之明。
還好開了武功,不然妳畫一袖子不得給她甩飛二裏地去。
“進來。”
妳畫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出,紀善禾起身推門。
換了一身衣服的妳畫坐在銅鏡前,紀善禾三兩步走到他旁邊:“閣主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真不真再說。
上下打量她一眼,妳畫嗤了一聲,命令道:“過來幫我綰發。”
“啊?”紀善禾用手指指自己:“我嗎?”
剛纔不是還男女授受不親嗎?
“怎麽,這麽久沒讓你幫我綰發,你已經忘了?”
修長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擊在台麵,妳畫青絲盡瀉散落肩頭,歪著腦袋看她。
“噢…噢。”紀善禾僵硬地走過去接過妳畫遞給她的梳子。
原來之前的紀善禾還幫妳畫梳頭嗎?
他倆到底啥關係?!
用手攬起妳畫後頸的長發,紀善禾從頭頂往下梳。
身為殺手,妳畫的發質意外的不錯,他今日身著墨藍錦衣,寬大的衣袖層層疊疊,嫣紅的裏衣與之相應將妳畫肅殺的氣質減弱。
紀善禾:穿的跟個小姑娘一樣。
將他的頭發徹底梳順,紀善禾絞盡腦汁地想要給妳畫怎麽束發。
她會的造型不多,大多數都不能用在男子身上,偏偏妳畫不出任務時又不束高馬尾。
低頭看看他寬大的衣袖,紀善禾略感頭疼。
穿成這樣擺明瞭今天沒事幹。
“還真忘了?”透過銅鏡觀摩紀善禾為難的神色,妳畫笑意不達眼底。
為難就對了,他以前從未讓紀善禾幫他綰過發。
“哈哈。”紀善禾不敢應聲。
挑挑眉,妳畫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好像知道怎麽讓紀善禾露出破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