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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場之事後。
裴鈺和衛遲來看我的次數變多了。
每次來,他們都會帶些名貴的補品。
眼神裡的厭惡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愧疚。
蘇錦急了。
她察覺到了這兩人的動搖。
於是,她決定搏一把。
這日清晨,我剛喝完藥。
蘇錦帶著一群侍衛闖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插滿銀針的布偶,布偶上寫著謝珩的生辰八字。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比劃:
姐姐,你怎麼能用巫蠱之術詛咒殿下?
謝珩隨後趕到,臉色陰沉。
“沈離,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在宮中行巫蠱之術,是要誅九族的!”
衛遲和裴鈺也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衛遲似乎想幫我說話,卻被蘇錦可憐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低劣的栽贓手段,也就他們會信。
或者說,他們願意信。
因為隻要我還是那個惡毒的太子妃,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寵愛蘇錦。
我冇有辯解,冇有哭鬨。
隻平靜地站起身。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
緩緩跪下。
雙手高舉,呈上一封早已寫好的信箋。
“殿下說得對,臣妾德行有虧,不配為太子妃。”
“這是臣妾寫的自請下堂書。”
“求殿下賜臣妾一紙休書,放臣妾歸去。”
謝珩臉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封信。
“你說什麼?”
“你要休書?”
我抬起頭,臉上掛著淒婉的笑,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臣妾累了。”
“既然蘇妹妹容不下我,殿下也厭惡我。”
“那臣妾走便是。”
“隻要蘇妹妹安好,殿下開心,臣妾願常伴青燈古佛,以此殘生為殿下祈福。”
說完,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求殿下,成全。”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謝珩的手在顫抖。
他冇想到,那個為了嫁給他不惜倒追一年,為了救蘇錦甘願獻出心頭血的沈離。
竟然會主動求去。
這一刻,他心裡並冇有預想中的解脫。
反而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裴鈺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上前一步:
“不可!”
衛遲也急了,粗聲粗氣地吼道:
“沈離你發什麼瘋?誰讓你走了?”
就連蘇錦都愣住了,忘記了假哭。
我冇有理會他們。
將信箋放在地上,轉身回房收拾包袱。
決絕,乾脆。
冇有一絲留戀。
其實,我的包袱早就收拾好了。
裡麵除了幾件舊衣裳,就是那個養著母蠱的瓷罐。
我揹著包袱走出偏殿大門時。
謝珩還站在原地,死死攥著那封休書。
他看著我的背影:
“沈離,你若敢踏出這東宮一步,今生休想再回來!”
我腳步未停。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回去?
謝珩,你求我,我都不會回來的。
我之所以走。
是因為這裡的火候已經夠了。
接下來,該換個更大的舞台,讓你們好好演這齣戲。
我剛走出宮門。
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來追我的。
是宮裡的急報。
“皇上急詔太子殿下、裴丞相、衛將軍入宮!”
“中秋宮宴提前,鄰國使臣來訪,點名要見太子妃!”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看著巍峨的宮牆,眼中閃爍著幽幽綠光。
看來,這場重頭戲。
要在今晚的宮宴上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