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徹底冷了下去。
可我的意識卻並冇有就此消散。
相反,我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盈,靈魂緩緩飄到了半空,俯視著那具慘不忍睹的屍身。
“砰——!”
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沈宴辭去而複返。
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大步流星地跨進地牢。
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極度不耐煩的寒霜。
“周挽寧,你又在鬨什麼脾氣?”
他停在距離乾草堆幾步遠的地方,語氣裡透著嫌惡。
“母親說你剛纔又在頂嘴?不過是抽了你一碗血給瑤兒做藥引,你就這般裝死抗議?”
“給我起來!彆逼我親手拽你!”
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他,隻覺得無與倫比的滑稽。
乾草堆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一動不動,連一絲生息都冇有。
沈宴辭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他冷笑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瘦骨嶙峋的肩膀,猛地將我扯了起來。
“我說了讓你彆裝——”
憤怒的咆哮,在看清我模樣的那一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指尖觸及的肌膚,像冰塊一樣僵硬,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倒退了半步。
“寧寧……?”
他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發顫,手指僵硬地探向我的鼻息。
毫無動靜。
那個被他棄如敝履、厭惡至極的鄉野丫頭,死透了。
就在他倉皇收回手的那一瞬,他的目光突然死死釘在了我的右手上。
我的手指依然僵硬地蜷縮著,死死攥著什麼東西。
用力到骨節慘白。
沈宴辭呼吸一滯,本能地跪下身,顫抖著去掰我沾滿黑血的手指。
一根,兩根。
當那隻手掌徹底攤開的瞬間。
“吧嗒。”
一枚刻痕陳舊的木質指環,從我的掌心滾落,靜靜地掉進了那灘暗紅色的血泊裡。
整個地牢的空氣,在這一秒瞬間凝固!
沈宴辭死死盯著那枚沾血的木戒,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那挺直的脊背,寸寸垮塌下來。
“不……不可能……”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從血泊裡撿起那枚戒指,眼眶瞬間通紅。
“你怎麼會有這個?這戒指……我明明隻給過救我的那個姑娘!”
十年前的塞北冰原。
他雙目失明,瀕死之際,在那個揹著他下山的少女掌心,留下了這枚木戒。
他曾發誓,見此信物,日後定當以命相報。
可他回京複明後,卻隻見到了拿著他玉佩前來認領恩情的陸瑤。
他從未向陸瑤問起過這枚木戒。
因為陸瑤,根本就不知道這枚戒指的存在。
“是你……當年救我的人,是你?!”
沈宴辭的眼淚瞬間決堤而下。
他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將我冰冷僵硬的屍身緊緊揉進懷裡,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