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等我壓下心頭的翻湧，地牢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陸瑤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柔弱無骨地癱倒在地上，低聲啜泣起來。
沈母走在前麵，手裡快速撚著上好的小葉紫檀佛珠，滿臉的慈悲為懷。
“阿彌陀佛，作孽啊！”
她一看到地上的陸瑤，心疼得直拍大腿，趕緊上前將人扶起。
“瑤兒那孩子今天早上又咳血了，這小臉白的喲……我們沈家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啊！”
沈父跟在後麵，揹著手重重地歎了口氣，目光掃過我時滿是嫌惡。
“可不是嘛！當年要不是瑤兒連命都不要了，宴兒早就死在塞北那冰天雪地裡了。”
聽到這顛倒黑白的話，我胸腔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憤。
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拚儘最後一點力氣張開嘴。
“嗬……當年……救他的人……是我……”
“你閉嘴！不準你頂嘴！”
沈母猛地拔高了音量，惡狠狠地打斷了我。
“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不就是當年你也碰巧出了點力嗎？但你一個粗鄙的鄉野丫頭，皮糙肉厚的，能跟我們瑤兒比嗎？”
“人家瑤兒可是嬌滴滴的官家小姐！為了救宴兒落下了這要命的病根，你現在不過是放這點血，算個屁的功勞！”
沈父也在一旁冷哼一聲。
“再說了，你一個泥腿子能嫁進我們沈家，本來就是你高攀了！”
“現在能用你的血為沈家做點貢獻，是你的榮幸，也是你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木然地看著這對道貌岸然的公婆，連反駁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跟一群眼瞎心盲的畜生，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呢？
沈母冷冷地瞥了一眼我仍在滲血的手腕，轉頭看向沈父。
“老頭子，我看她這臉色還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你說下個月，咱們是讓宴兒多取一碗還是兩碗？瑤兒的身子實在拖不起了。”
沈父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為心疼我。
“這事聽宴兒的，你就彆瞎指揮了，萬一把人弄死了，以後瑤兒的藥引子去哪找？”
沈母憐惜地摸著陸瑤的頭髮，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我就是心疼我們瑤兒，多好的姑娘啊，知書達理又懂事。”
“要不是被這破身子拖累了，早就該風風光光過門做我們沈家的當家主母了，哪輪得到這個賤蹄子占著位置……”
他們左一句瑤兒，右一句藥引子，聲音在地牢裡嗡嗡作響。
我手腕上的鮮血已經流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水窪，體內的溫度正在飛速流失。
極致的絕望和痛苦彷彿將我的靈魂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