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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兵兵看著問她「人情怎麼算」的徐淨蕾,感覺有套。
視線轉向周訊。
「我們倆是當事人,不好說,周訊,你覺得人情應該怎麼算?」
周訊轉身就走:「不讓聽就不讓聽,問我幹什麼?神經病!」
範兵兵微笑看著周訊上了車。
收斂笑容,視線轉向徐淨蕾。
「老徐,按照約定,許秋風藉助電話出麵前,薑導沒接《夏洛》,所以人情我不用給,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在給我下套,目的不是秋雅,也不是《夏洛》,是許秋風,對不對?」
徐淨蕾稍稍皺眉:「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範兵兵點頭:「說出來是因為你送了我個善緣,投桃報李,我欠你一個人情,還的時候我盡力,但如果會傷到我,你別怪我不認帳。」
「可以。」
徐淨蕾伸手。
範兵兵握住,輕輕晃了晃:「你還是給周訊下套吧,如果我沒猜錯,昨天你已經開始給她下套了,就在我們去嫂子家的路上。」
徐淨蕾甩開範兵兵的手。
「你真該去考公!」
看著徐淨蕾轉身離開的背影,範兵兵嘴角微揚。
接著拿出手機,撥通許秋風的電話。
「你為什麼說我是廢物?」
範兵兵佯裝委屈:「我哪裡廢物了?」
手機傳出許秋風淡漠的聲音。
「沒搞定就給我打電話,第一句是薑玟想請我過去一趟,很明顯電話是薑玟讓你打的,打之前直接告訴他,不接《夏洛》不能聯絡我,是不是可以將他一軍?」
範兵兵很想反駁——那可是薑玟!
我將他一軍?
不想在圈子裡混了?
我寧願當著馮導的麵喊馮褲……算了吧。
大導,得罪不起。
範兵兵說話帶上哭腔:「我真得罪不起薑導。」
「那你就得罪我?」
範兵兵皺眉,語氣撒嬌:「沒有呀~」
「嗬,沒有?薑玟那兩個問題明顯在給我下套,他想讓湯師爺在片尾露臉,看我有沒有辦法幫助片子過審,那是能過審的東西?」
範兵兵啞口無言。
「你要是提前讓他接了《夏洛》,我用回答那兩個問題?告訴我,用不用?」
範兵兵小聲回應:「不用。」
「放屁,肯定用,薑玟怎麼可能不留後手?就算我用回答,我也不用答對,你有沒有腦子?」
「有……」
「放屁,你懂不懂商業談判?懂不懂考慮甲方利益?懂不懂主動權永遠不能交出去?你一個電話讓我從主動變被動,你說你是不是廢物?」
「是……」
「算你還剩點自知之明,罰你把《佩姬要出嫁》的翻拍權買回來,買不回來別想演秋雅,廢物。」
聽著耳畔盲音,範兵兵咬緊牙關,胸膛起伏。
接著用力把手機摔成碎片。
心裡那個氣呀!
「你給老孃等著……」
範兵兵邊尋找手機卡的位置,邊低聲說道:「老孃一定要睡你!看誰在床上是廢物!」
撿起手機卡和記憶體卡,範兵兵邁著氣憤的腳步走向商務車。
早已坐在自己車上的周訊看著後視鏡:「誰招她了?」
副駕的徐淨蕾理所當然道:「許秋風唄。」
「老徐,明天許秋風見薑大導演,咱們來不來?」
「你是不是傻!」
徐淨蕾一把揪住周訊耳朵:「老薑那個不怕死的明顯在給許秋風下套!我們過來幹什麼?多聽點不該聽的?你有幾條命?活膩歪了吧!」
「鬆手鬆手,要死要死……」
徐淨蕾鬆開手:「趕緊開車,送我回家!」
周訊揉揉耳朵,掛檔開車:「親姐姐,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吃什麼?」
周訊脫口而出:「火鍋!」
「……」
徐淨蕾發誓,如果周訊手裡沒握著方向盤,她肯定請周訊吃老京城大耳貼子。
翻譯翻譯,就是耳光。
特別響亮的那種。
隔天。
除夕。
下午兩點半。
早已醒酒的薑玟坐在套房沙發上吞雲吐霧。
身側是周運。
對麵沙發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子彈飛裡八歲孩子的扮演者——馬科。
96年馬科從工美畢業,就是後來的青華美院。
97年進入金頓影視,做電視劇製片人。
02年自立門戶。
05年找到薑玟,想跟薑玟合作。
當時薑玟在忙《太陽照常升起》,拒絕了馬科。
07年《太陽》撲街,薑玟找到了馬科。
兩人創立「不易樂乎影視公司」,股份平分。
組局《讓子彈飛》。
馬科出資一半。
華影和英煌出了剩下的大頭。
還有幾家聯合出品方補了其餘的小頭。
將來《一步之遙》在14年上映,不易樂乎出了超大頭,血虧過億,馬科和薑玟好聚好散。
此時此刻,坐在馬科身側的是華影老大——韓三坪。
眼神無比銳利。
輕輕跺跺腳,能讓華國影壇跟著顫。
早年京城製片廠經營困難時,身為副廠長的韓三坪力排眾議,出去找錢拍電影,如果他沒那麼做,華影重組肯定沒京城製片廠的事。
萬一華影重組後,上去的不是韓三坪,而是一個……不太優秀的話事人。
內地影壇就完了!
這不是開玩笑,當時院線全歸國有製片廠,效益都不好,開不出工資。
很多製片廠賣電影院維持生存。
被賣的電影院成了溜冰場、午夜放映廳、粉燈小平房……
內地影壇一片愁雲慘澹。
多虧韓三坪死命往裡砸錢,纔有了院線開放民營後的「大片時代」。
或許他不是最優秀的那個話事人,但他對華國影壇的貢獻絕對不小。
尤其是扶持導演。
用他私底下的話說——隻要是有過成績的導演,不管後續撲成什麼樣,我能拉一把絕對不鬆手。
國內影壇極個別導演,沒像好萊烏一樣,撲過就消失,反而繼續發光發熱、卯足了勁拍爛片,韓三坪背大鍋!
現在看著《讓子彈飛》的劇本,韓三坪感覺一口鍋在天靈蓋上麵盤旋。
他把劇本放到茶幾上,看向對麵薑玟。
「第八遍了,我還是沒看出來這個吃火鍋的湯師爺怎麼回事。」
馬科同樣看向薑玟,他也不清楚這個角色的故事。
或者說事故。
韓三坪接著道:「老二倒是有點蹊蹺,死了才被吊上去,然後落下來……或許是我多想了吧。」
薑玟嘿嘿直樂。
老二的死,明顯是湯師爺做的,這是第二個誤導。
第一個誤導是讓湯師爺被火鍋燙死,但死不見屍。
第三個誤導是黃四郎出現在火車屁股,最後剪掉。
可惜沒誤導許秋風。
他怎麼那麼牛逼呢?
薑玟樂不起來了。
韓三坪皺眉:「你給我表演變臉呢?有屁趕緊放,我想早點回家做年夜飯。」
薑玟清清嗓子:「韓總,我慢慢跟你說,你仔細聽……」
三分鐘後。
「臥槽你大爺!臥槽你十八代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