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
剛敲響房門的徐淨蕾有些緊張。
她擔心……今晚自己會住在裡麵。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變得跟範兵兵一樣,被拿住把柄,受製於人。
周訊的把柄……肯定也被拿住了。
多半是主動給的。
徐淨蕾滿心悵然——我輸的太徹底了。
真後悔當初接到訊兒的電話,前往訊兒的家。
更後悔看完《夏洛》的本子,打編劇的主意。
可惜,世上哪有那麼多後悔。
輸就是輸。
捱打,立正。
徐淨蕾挺直脊樑。
但聽到門鎖響動,她還是忍不住退後半步。
門開。
許秋風出現。
他站在門後,隻把門開了一尺寬,沒有開展的想法。
「有事?」
徐淨蕾看見許秋風浴袍領口內的少許汗珠,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抱歉,打擾。」
「說重點。」
徐淨蕾從褲兜掏出一個U盤,雙手捧著,向前遞出。
許秋風等待數秒,伸手接過。
徐淨蕾深吸口氣,退後一步,彎腰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我錯了,沒有下次了。」
「不重要。」
徐淨蕾直起腰,疑惑:「為什麼不重要?」
許秋風倚靠門框,輕聲道:「你給我下套,隻是投資未來,謀求自保,沒有害我的心思,所以不重要。」
聽到這話。
徐淨蕾明白了馮曉鋼對她說的——十個你也玩不過半個許秋風。
怎麼玩?
人家連自己最本質的想法都看出來了。
那自己之前的種種行為,在人家眼裡……豈不是像個小醜?
不,不是像,就是小醜……
一股挫敗感在徐淨蕾心裡醞釀。
她低下頭。
緩緩說道:「我這一路走來,跟訊兒差不多,在私底下,我跟她很聊得來,今年元旦她跟富二代分手,我陪她喝了場大酒,如果不是我死命攔著……她可能就沒了。」
徐淨蕾抬頭直視許秋風:「能拜託你,替我跟訊兒道個歉嗎?」
許秋風搖頭:「我沒必要介入你們的因果,但我會勸她戒酒,你以後也少喝。」
徐淨蕾淺淺一笑,躬身道:「謝謝。」
「客氣。」
徐淨蕾輕嘆:「我的運氣比訊兒好多了,能收到很多人通的氣兒,收的越多,我越害怕,總覺得……這個圈子不是什麼好地方。」
許秋風點頭:「多謝提醒,我知道。」
徐淨蕾沉默。
片刻後。
她上前一步。
低聲對許秋風說道:「你小心馮導,他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往哪邊倒。」
「你這話說的不對。」
許秋風輕嘆:「如果能做堅實的牆,誰願意做牆頭小草?如果能做自由的風,誰又願意做被困的牆?人力有時盡,天意命難為。活在世上,都有難處,都不容易。」
徐淨蕾後退半步:「受教了。」
許秋風搖頭失笑:「今早的片場,該在的都在,唯獨少了你和馮導,太刻意,像是演出來給人看的戲,韓總還點了一句,我聽出他在給我通氣。」
徐淨蕾心裡一慌,像正在考場作弊的學生。
許秋風接著說道:「現在你又說出來這番話,明顯是想讓我念你個好,但在我眼裡,你的行為和語言,都是在坑隊友,特別傻逼。」
徐淨蕾垂頭不語,像考場作弊被抓的學生。
「如果把今天看成一部片子,你的導演水平,差馮導太多。」
許秋風看了看左右。
「酒店沒對外營業,監控不工作。」
「但你信不信,走廊有馮導放的探頭,側對著我的房門,隻要你走進我的房門,他立刻揭發你。」
「你以為你把他賣了,實際上,他也在賣你,否則他不可能從人多眼雜的環境下離開,太顯眼了。」
「如果我沒猜錯,他的最終目的,是借你試探我,由於他讓你給了我東西,我還不好對他發難,玩的高,真高。」
「咱們三個,你,我,他,唯獨你鑽套裡了。」
徐淨蕾聽完這番話,心跳加速,呼吸加重。
額頭和後背出現冷汗。
想往左右扭頭,但她沒那麼做。
她也是大花。
能想明白許秋風到底在跟她說什麼。
難怪馮曉鋼讓她往許秋風手裡送東西……
她還屁顛屁顛來了……
如果走進房門……
馮曉鋼拿著探頭上交揭發。
有了這種緣由,肯定能打聽許秋風到底怎麼回事,符合規矩。
但「受傷」的人,肯定是徐淨蕾。
好算計……
好歹毒……
退圈的想法再次出現在徐淨蕾心裡。
比以往都要強烈。
她直視許秋風,彷彿盯著根救命稻草。
唇齒輕啟,央求道:「你能不能幫幫我?求求你了……」
許秋風嘆了口氣。
「當牆頭草的前提,是足夠聰明,我不跟傻子玩。」
哢,房門關閉。
徐淨蕾攥住拳,咬住牙,跺了跺腳,轉身邁著氣沖沖的步伐走向電梯。
簡單幾個動作,發揮了她生平最大演技。
她清楚知道——許秋風是在幫她。
如果她沒被拒之門外,或者被拒之門外後,一點不生氣,那很多東西就說不清了。
看看她的行為,先遞個東西,再鞠個躬,然後上前一步……這像什麼?像不像反水?
解釋等於越描越黑。
反水沒好下場,不是一句空話。
是真沒好下場。
看看周訊,經常做噩夢就算了。
還……嗨。
進入電梯。
徐淨蕾抱著胳膊,表情憤恨,粗重的呼吸帶動肩膀上下起伏。
隻是她的內心,跟表麵完全不同。
謝謝你幫我……風哥。
我……欠你一次。
叮,電梯門開。
徐淨蕾甩著胳膊回房。
關上房門。
她咬牙切齒道:「馮褲子!你給老孃等著!老孃讓你看看什麼叫枕邊風!」
「媽的!給老孃下套!」
「槽!」
……
隔天。
3月10號,正常拍戲。
片場少了個人,徐淨蕾,她去忙自己的事了。
比如新片上映前的宣傳。
比如……枕邊風。
《夏洛》劇組折騰到天黑。
六個導演,加上薑玟,順利拍完流氓地痞相關戲份。
馮曉鋼光天化日捱了夏洛一板磚。
黃小名黑燈瞎火捱了流氓一板磚。
而且黃小名挨板磚前,陳凱問他——要不你他媽跟我鑽小樹林去?
黃小名咬牙點頭……沒有演技,全是經歷!
眾人進入華影酒店包廂。
開喝。
兩大桌,該在的全都在。
劇組其他人在別的包廂。
薑玟借著酒勁兒。
走到許秋風身旁。
上來一句話挺嚇人。
「小曹快不行了……」
許秋風皺眉:「你餵小曹吃膠捲了?」
「沒有!那玩意能吃嗎!」
範兵兵起身讓出座位。
薑玟道謝落座,攬住許秋風肩膀。
「《夏洛》拍攝挺順利……」
許秋風打斷:「寧導的功勞。」
「嘖,別打岔。」
薑玟伸出四根手指:「咱們最多還能在這邊待四天,然後要開始轉場,我想在轉場前,把子彈飛剪完,不想斷節奏。」
「那你剪啊,誰攔你了?」
「嘖,小曹快不行了!」
許秋風嘴角微揚:「華影的膠捲剪接師上班了。」
「你他……」
薑玟強忍嘴裡髒話,甕聲甕氣道:「你幫忙剪剪。」
「我聽不見。」
「你,幫忙剪剪。」
許秋風皺眉:「你嘴裡塞了根……什麼?我聽不見。」
薑玟用力拍桌。
包廂瞬間安靜。
薑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大聲吼道:「你!許秋風!幫忙剪剪子彈飛!」
許秋風滿臉茫然:「我不會剪片子。」
「我他媽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