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號上午。
京城陽光明媚。
昨天前天連著飄小雪,今天最高氣溫零下一度。
華影數字基地大門內。
許秋風,韓三坪,寧皓,薑玟,馬科,於東。
六個大老爺們兒站一排,全都雙手插兜,看著跟上了刑場差不多。
雖沒人抽菸,但各個往外呼白氣。
地上的那層小雪正在融化,冷啊。
許秋風看向身側韓三坪。
心裡明白,待會要來的幾個導演,不值得韓三坪出來受凍,韓三坪純粹是為了給自己站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許秋風輕聲道:「韓總,回去吹空調吧。」
韓三坪剛想說四字真言——你罵我老。
話到嘴邊變成:「都快到了。」
韓三坪從衣兜抽出手,看眼手錶,九點半。
約的十點集合。
韓三坪心想——誰遲到我捶死誰!
真他媽的冷……
沒過兩分鐘。
一輛商務車駛入基地大門。
停下。
車門開啟。
嘹亮的嗓音響起。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陳鎧戈下車:「韓總,許編劇,寧導,馬總,薑玟,於總,又見麵了。」
話音剛落,另一側車門開啟。
一個戴鴨舌帽的小老漢下車。
張義謀。
睡眼惺忪,還打了個哈欠。
麵容略見老態。
身上的黑色羽絨服有些反光。
關車門之後,張義謀低頭聳肩,如貓般揣手,看著根本不像傳說中的……國師。
定睛看清許秋風時,張義謀愣了下。
惺忪雙眼猛然睜大,彷彿受到震驚。
緊接著快步上前。
理都不理後麵步伐緩慢、怕走路滑倒的陳鎧戈。
「最帥許老師?」
張義謀停在許秋風身前:「你手機號怎麼打不通?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許秋風表情略顯詫異,瞧著不像演的。
心裡卻說道——最佳工具人,我找你找的……不苦。
「張導您好,我是姓許,有何貴幹?」
張義謀語速急切:「你看過07年出版的《山楂樹之戀》嗎?」
許秋風看向身側韓三坪。
「韓總看過沒?」
韓三坪接鍋。
他伸手扒拉一下張義謀。
「有事直說。」
張義謀看向韓三坪。
「韓總,我想請許老師演《山楂樹之戀》的男主角,老三,下個月中旬開機。」
韓三坪沉吟兩秒半。
沒聽到許秋風的聲音。
於是搖頭:「時間不行,《夏洛》要忙的事很多,有段戲要出國拍,後續還要改寧皓的《無人區》,換人吧。」
張義謀麵露遺憾。
他扭頭,看向許秋風的目光滿是不捨。
「行吧,用原定的……竇蕭。」
許秋風之所以不接老三這個角色,是因為他名氣還不夠大。
網上那點名氣,跟電影上的名氣是兩個概念。
電影票房含金量高。
如果許秋風此時進組《山楂樹》,會很被動。
等他有了電影上的名氣,進組能將被動變主動。
增加話語權,做事更方便。
捕捉野生最佳工具人,不急,可以等。
許秋風有的是耐心。
捉不到也無所謂。
田狀狀是備胎……備選。
選曹操,曹操到。
又來一輛車。
田狀狀。
麵相帶著慈悲和樸實的老人家。
他教出的學生,執導了《我不是藥神》。
鏡頭語言異常老辣。
沒過多久,賈張珂來了。
感覺他戴上安全帽就能去挖煤。
緊隨其後的是馮曉鋼。
他上週就回京城了。
《大地震》的部分後期也要在華影數字基地做。
但馮曉鋼壓根沒來。
他忙著打聽許秋風怎麼回事。
打聽來,打聽去。
得出一個很矛盾的結論——要麼毫無背景,要麼背景通天。
馮曉鋼陷入兩難。
到底是哪個?
差別太大了!
壞規矩……問問看?
不行。
等,一直等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真壞規矩,搞不好就被動嘍……
「AUV,我是最後一個?」
馮曉鋼麵帶歉意抱拳:「對不住各位,我欠每位三杯。」
「這位就是許老師吧?真帥,帥的我都羨慕,在下,馮曉鋼。」
許秋風跟馮曉鋼握手。
態度不卑不亢,語氣不冷不熱。
「馮導好,在下,許秋風,秋月春風。」
雙手分開。
兩聲「在下」,讓他們互相明白了對方的心思——敬而遠之。
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視線錯開。
馮曉鋼心道:小狐狸。
許秋風心道:老狐狸。
整個圈子裡藏的最深的人,就是你。
許秋風清楚知道未來那部舞蹈片子立項的原因。
並不是為了給觀眾拍部好電影。
也不是為了折騰男主角。
更不是為了……學薑玟。
薑玟是活的不夠刺激,嫌命長,愛作死。
馮曉鋼是愛……也不能說愛,說擅長更嚴謹,他擅長拍馬。
水平極高。
那部片子,是超超超水平發揮。
目的隻有一個——菩薩保佑!佛祖保佑!
達成目的。
纔有了那部差點把圈子炸穿的片子。
範兵兵因此退居幕後。
她弟弟站到聚光燈下。
好似一部漫畫作品的核心設定——等價交換。
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掰開揉碎仔細看。
更像一場話劇,每個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幕後人員別說露臉了,連片尾字幕都沒有。
讓許秋風起個劇名的話……
就兩個字——《套兒》。
最好離這種東西遠點。
因為有可能套腳,有可能套腰,有可能套頸……
眾人前往片場。
薑玟被陳鎧戈他們數落了一路。
但薑玟根本不在乎,因為爽的一定是他。
大銀幕上,一對六,揍翻四個,手下留情一個,還是曾經教過的學生,最後一個不戰而逃。
想想都他媽爽。
薑玟嘴角上揚,快揚到天靈蓋了。
視線瞥到許秋風,薑玟嘴角滑落。
心想——我到底要不要找他幫忙精剪子彈飛?
我的剪接師小曹,熬夜熬的都輸液了。
別給小曹熬走……
沒等薑玟想好,眾人進了片場。
主演們和「劇組話事人們」紛紛上前。
一群人邊走邊寒暄。
許秋風停在耳中,覺得都是廢話,無意義社交。
還不如直接化妝換衣服拍片兒。
但這是必要流程。
也不會進行很久。
忽然,許秋風眼裡餘光瞧見馮曉鋼拿著衛生紙貓腰溜走。
環視四周。
許秋風看到徐淨蕾往反方向溜了。
果然,這倆是一根繩上的。
很多事說得通了。
許秋風收回視線,看似不在意這點小事。
範兵兵卻走到他身旁。
悄聲說道:「風哥,徐淨蕾羽絨服帽子裡有部手機,電話通著。」
許秋風表情平靜,低聲道:「指紋,號碼,監控。」
範兵兵連忙回應:「戴手套了,號碼乾淨,監控沒開。」
「你不去拍諜戰片,真特麼可惜了。」
「那我想請風哥為我寫個好本子,類似去年《潛伏》那種~」
「洗乾淨做夢去吧,拿不回來手機,你等著挨收拾。」
「知道了~光哥悄悄跟著呢……」
範兵兵摘下來自己戴的一對藍芽耳機,偷偷遞給許秋風。
許秋風塞進耳朵裡。
表麵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往前走。
實際在仔細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