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303號房。
周訊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側位置。
童莉雅低著頭,挪著小腳步走過去輕輕坐下。
隻坐了一點點位置。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瘋狂跳動。
我真不是在做夢?
四旦雙冰裡的大咖周訊、獲獎無數的大花女演員,單獨來找我……
我要起飛了? 書庫廣,.任你選
童莉雅很慌。
心情跟當年等待藝考放榜時一樣。
周訊抬手輕輕撫過童莉雅的後背,通過觸碰,安撫她慌亂的心情。
「其實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
周訊輕聲道:「去年你拍的那部小成本片子,是我授意華影選你當的女主角。」
「另外你剛拍完的三部劇,全是我授意選你參演的,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禮物。」
童莉雅睜大雙眼,小嘴微張。
周迅的話把她鎮住了。
她開始胡思亂想。
那些我視若珍寶的影視劇資源,在大咖眼裡,難道是可以隨意送人的……微不足道的……小禮物?
段位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這種彷彿掌控別人前途命運的感覺……真令人神往。
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
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悄然在童莉雅腦海萌芽。
緊接著被周訊連根拔起。
「我既然能給你這些,也能斷了你的前路。」
周訊明顯感覺到,童莉雅的身體正在因為恐懼而顫抖。
對周訊來說,拿捏一個小演員的心態,簡直不要太輕鬆。
她確確實實配得上「大花」二字。
什麼叫大花?
女明星裡的人精!
說周訊傻,要看跟誰比。
她是玩不過徐淨蕾。
也玩不過範兵兵。
更玩不過許秋風。
但當她向下相容時,能玩過她的真不多。
她就像……火影裡的晴天助。
倒黴孩子。
「別怕,認真聽我說。」
周訊感覺到童莉雅的顫抖幅度減弱。
她輕聲說道:「我想跟你做筆交易,如果你拒絕,我說的是拒絕,今年我至少讓你參演十部劇,將來如何,全要看你自己。如果你接受,你想要什麼?」
童莉雅呼吸一窒。
她抬起雙手,用力攥住了睡衣領口。
交易內容,她猜到了。
在圈子裡,這種交易很常見。
而且這種交易有兩個規矩——你情我願,別往外說。
壞規矩的人,最好脊樑硬。
被曝光了自認倒黴。
仔細數數,壞規矩的真不多,被曝光的真不少。
但究竟是當事人曝光,還是狗仔曝光,或者是當事人授意狗仔曝光,見仁見智。
總歸都是為了兩個字——名利。
童莉雅現在聽到周訊的話,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不該問的問題。
「交易內容……是什麼?」
周訊聽到這個問題,沒生氣。
因為她聽出童莉雅不想做交易。
拒絕的方式很委婉。
但有時候,天不遂人願。
周訊用出了她最拿手的天賦技能——共情。
「我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本來我能上重點高中,但為了儘快賺錢,我去了藝術院校。」
「給老畫家當過模特,在酒吧駐唱,被人打掉過牙,往肚子裡吞了好多血。」
「還依附過很多男人。」
「我前男友手裡,握著一些照片,見光我就完蛋。」
「外表靚麗,內在腥臭,不堪入目,這就是真正的我。」
周訊湊到童莉雅耳畔。
語氣滿是蠱惑。
「你是想歷經坎坷,賭一賭自己的運氣,看看能不能變成我現在這副模樣,還是想……活得輕鬆一點?」
童莉雅呼吸逐漸加重。
她聽完周訊這番話,心裡忽然想到了最關鍵的事。
如果將來,我碰到跟別的大花做交易的女演員……對方簡單一句話,是不是可以斷了我的前路?
如果先前沒有周訊,我有可能通過任何一場選角?
就算通過,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答案顯而易見。
童莉雅雙手緩緩鬆開睡衣領口。
扭頭直視周訊近在咫尺的眼眸。
「我應該怎麼做。」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周訊凝視童莉雅的眼睛,看出了一股決絕的味道。
這讓周訊覺得……童莉雅很有前途。
如果一個人分不清形勢,想不通利害,當斷則斷的時候優柔寡斷……肯定非常沒前途。
「童莉雅,你小時候跟奶奶在鄉下種地,跟小朋友在山上採摘紅花補貼家用,是個明事理的人。」
「上大學時,你因為普通話說的不標準,被同學中傷嘲笑,感受過人情冷暖。」
「所以……你應該能明白,我幫你,隻是為了幫我自己。」
童莉雅重重點頭:「我明白。」
「那咱們拍個視訊吧,我不勉強你。」
周訊拿出一部迷你攝像機,彷彿拿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童莉雅二話不說,站起身,手摸向了睡衣紐扣。
……
她們離開酒店後。
一個戴著帽子墨鏡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走到303房間門口。
拿出房卡,開了門。
進去待了兩分鐘,出來關門。
他右手拿著手機,手機開著企鵝視訊,攝像頭對準了他握拳的左手,流量跟不要錢一樣瘋狂消耗。
出酒店,他沒上開來的藍色車,而是上了輛灰色車。
踩油門,去機場。
他是劉庚洪。
過來……收錢辦事。
開健身房,要本錢,多多益善。
他不想借周傑侖一毛錢。
周傑侖硬塞也沒用。
因為健身房肯定會沾周傑侖的光。
這纔是做兄弟,在心中。
有事電話能打通。
到機場。
劉庚洪把左手握著的東西放進了一個大包裡。
在手機企鵝視訊的見證下,辦理了行李託運。
等到下飛機取行李時,要再次開啟企鵝視訊,證明他全程沒動過大包裡的東西。
否則……收不到錢。
他也不在乎裡麵到底是什麼。
踏實辦事,踏實做人,踏實跳操。
隻不過沒經商頭腦,幹什麼都賠。
這樣的人很多。
因為不明白什麼是規矩,什麼是規則。
也不明白什麼是人情世故。
許秋風曾從一個人身上,學到了很多人情世故。
比如。
碩士導師進門,嘴裡抱怨:「媽的,車又被貼了,消防通道,3分。」
一個學生等導師離開,立馬追上去:「導兒,我分兒用不完。」
實際上,那個學生連駕照都沒有。
這就叫人情世故。
而且……舉報導師違停的人,就是那個學生!
這招叫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能把這招學透,隻要跟對人,混的必然不會差……
當天夜裡。
許秋風和範兵兵坐在沙發上。
身前的茶幾放著一台沒聯網的膝上型電腦。
範兵兵冷臉看著螢幕。
小聲嘟囔:「27,還是新的。」
許秋風皺眉:「我嫌棄你了?」
「我不是那種意思嘛~」
範兵兵柔聲道:「風哥,徐淨蕾想拿你的把柄?」
「你把她想低階了,她要跟我玩陽謀。」
「什麼陽謀?」
「孩子媽跟孩子爸說句話,多半有用。」
範兵兵沉默。
她覺得這個陽謀非常不錯。
許秋風接著道:「可惜,徐淨蕾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許秋風語氣淡漠:「我爸媽離開的那天,我順手把人性扔了。」
範兵兵打了個冷顫。
她想問——風哥,我能……求你撿回來嗎?
但她不敢。
許秋風站起身:「睡覺,明天要來幾個導演,想想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