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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瑾辦大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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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宮城,紫宸殿側殿。殿內氣氛凝重,熏爐中升起的青煙都彷彿帶著沉滯的寒意。皇帝李治斜倚在禦榻上,麵色比往日更顯灰敗,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此刻卻閃爍著一種混合了驚疑、憤怒與極度受傷的光芒,死死盯著禦案上一份由內侍省密探查報的、關於市井流言的匯總摘要。他的手,枯瘦而布滿老人斑,緊緊攥著榻邊的錦褥,手背青筋畢露。

武則天坐在禦榻旁不遠處的錦墩上,一身赭黃常服,鳳目低垂,手中捏著一串沉香木念珠,指尖緩緩撥動,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但這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血液的冰冷風暴。

李瑾則立於禦階之下,躬身肅立。他早已從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流言的全貌,甚至比皇帝、天後看到的這份摘要更為詳盡、也更為不堪。此刻,他眼觀鼻,鼻觀心,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或是更深的猜忌。

“混賬!無恥!下作!”李治猛地將那疊密報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湧起病態的紅潮。他掙紮著想坐直身體,卻力氣不濟,隻能顫抖著手指,指向殿外,聲音嘶啞,充滿了被侮辱、被背叛的痛楚,“朕……朕還沒死!他們……他們就敢如此汙衊天後!汙衊梁國公!汙衊朕的肱骨之臣!這是要離間朕的君臣!要毀我大唐的柱石!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劇烈的咳嗽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旁邊的內侍慌忙上前,遞上溫水,卻被皇帝煩躁地揮手開啟,瓷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清水濺了一地。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武則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放下念珠,起身走到禦榻邊,親自接過內侍重新奉上的溫水,遞到皇帝唇邊,動作溫柔,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殿中噤若寒蟬的侍從。李治在她的注視下,勉強喝了兩口,咳嗽才漸漸平息,但胸口依舊起伏不定,眼中怒意與痛苦交織。

“媚娘……李愛卿……”李治喘息著,目光在武則天和李瑾之間逡巡,帶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委屈與不解,“他們……他們怎能如此?你們二人,是朕最信任、最倚重之人!一個為朕打理朝政,夙興夜寐;一個為朕開疆拓土,出生入死!沒有你們,哪有今日之大唐盛世?他們……他們竟然用如此齷齪之言,中傷你們!這……這不僅是辱你們,更是辱朕!辱我大唐啊!”

“陛下明鑒。”李瑾深深躬身,聲音沉靜而懇切,“市井流言,荒誕不經,乃宵小之輩,懾於陛下天威,天後賢明,臣等微功,無計可施,故出此下作手段,欲以穢語亂人心,離間君臣,動搖國本。陛下萬萬不可為此等無稽之談,傷了龍體,墮入其彀中。”

武則天也緩緩道:“陛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妾與梁國公,行得正,坐得直,一心隻為陛下,為大唐江山。些許宵小流言,如蚍蜉撼樹,犬吠日輪,何足掛齒?陛下若為此動怒傷身,豈不正中那些奸佞下懷?”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李瑾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怒火與殺機。天後越是如此,說明她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越高,後續的反擊也會越淩厲。

“話雖如此……可人言可畏啊!”李治捶了一下榻沿,痛心疾首,“如今兩京之地,這汙言穢語傳得沸沸揚揚,百姓無知,最易受其蠱惑!長此以往,天後清譽受損,梁國公威信何在?朝廷體統何在?必須嚴查!一查到底!凡傳播者,造謠者,主使者,一律嚴懲不貸!禦史台、大理寺、金吾衛,都給朕去查!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李治的反應在李瑾意料之中。皇帝身體衰弱,心思卻愈發敏感多疑,對流言中涉及武則天“不貞”的部分,尤其感到被冒犯和背叛,這觸及了他作為帝王和丈夫的雙重尊嚴。盛怒之下,要求嚴查、嚴懲,乃是必然。

“陛下,嚴查自然是要查的。”武則天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的冷靜,“然則,此類流言,如同汙水潑地,最難清理。若大張旗鼓,興獄牽連,隻怕會鬧得人心惶惶,流言非但不會止息,反而會愈傳愈烈,甚或演變出更多離奇版本。且幕後主使,必然隱藏極深,難以輕易揪出。即便抓幾個傳播謠言的市井之徒,殺了,也於事無補,反顯得朝廷心虛,以殺戮堵天下悠悠之口。”

她頓了頓,鳳目轉向李瑾,目光中帶著征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梁國公,你以為如何?此事,當如何應對,方能既懲奸佞,又安人心,還不至擾動朝野?”

來了。李瑾心中暗凜。天後將此難題拋給自己,既是在征詢意見,也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甚至可能想看看自己是否會因流言而心生怨懟,或急於撇清。

他再次躬身,不慌不忙道:“天後娘娘所言甚是。流言如風,堵不如疏。嚴刑峻法,可懲於已然,難禁於未然。且易激起物議,反傷陛下仁德之名。臣以為,應對此事,當明暗結合,標本兼治。”

“哦?何為明,何為暗?何為本,何為標?”武則天目光微凝,似乎有了些興趣。

“明者,堂堂正正,以正視聽。”李瑾抬起頭,目光清澈,迎向禦榻上的皇帝和旁邊的天後,“市井流言之所以有市場,一則因其隱秘獵奇,滿足愚民窺私之慾;二則因其傳播迅捷,官府邸報、朝廷政令,難以迅速、廣泛地抵達閭巷之間,致使真相不明,謬種流傳。故而,臣有一愚見,或可解此困局。”

“講。”李治也被吸引了注意,暫時壓下了怒火。

“臣請奏,於兩京及天下各道治所,創設‘官報’。”李瑾緩緩道,吐出他深思熟慮已久的構想,“此報不同於僅供官員傳閱之邸報,亦不同於民間私相傳抄之小報。其內容,由朝廷選定,或為陛下詔令,或為朝廷新政,或為邊疆捷報,或為忠臣良吏事跡,或為農時天象,或為批駁謬論、以正視聽之文。以雕版刷印,定期發布,發往各州縣,由州縣官府於鬧市、城門、驛站等處張榜公佈,並選派書吏誦讀講解,務使士農工商,皆知朝廷政令,明辨是非,不為流言所惑。”

他稍微停頓,觀察皇帝和天後的反應。李治麵露思索,武則天則目光灼灼,顯然在快速權衡。

李瑾繼續道:“譬如眼下,針對汙衊天後與臣之流言,官報之上,可不必直接辯駁——那反而顯得心虛,落入對方圈套。隻需大張旗鼓,刊登陛下體恤臣工、信任有加的旨意;報道天後每日批閱奏章至深夜、憂勞國事的事跡;詳述臣近日忙於籌劃邊務、檢閱軍械之實情。再輔以曆代賢後輔政、明君信臣之典故,曉諭百姓,何為正道,何為邪說。同時,可刊登些勸農勸學、褒獎孝悌、揭露奸商劣行等貼近民生的內容,使官報不單為朝廷喉舌,亦能為百姓日用提供便利,如此,百姓方樂於觀看、聆聽,官方聲音才能真正入耳入心。此乃‘明’的一手,以正大光明之資訊,擠壓流言蜚語之空間。”

“那‘暗’的一手呢?”武則天追問,語氣中已帶上了一絲激賞。她敏銳地意識到,李瑾這個“官報”的想法,絕不僅僅是為了應對眼前流言,更是一個掌握輿論、教化民心、鞏固統治的絕佳工具。這比單純的嚴刑峻法,高明何止十倍!

“暗者,”李瑾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一絲肅殺,“自然是著有司暗中查訪,順藤摸瓜,揪出幕後主使及首要傳播者。但不動聲色,秘密進行,一旦證據確鑿,則依律嚴懲,並擇其罪大惡極、證據確鑿者,於官報之上公佈其罪行,以儆效尤。如此,既懲辦了元兇,又不至擴大化,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還能彰顯朝廷法度,威懾後來者。明暗結合,方可使流言如雪遇朝陽,不攻自破,消散於無形。”

“至於‘本’,”李瑾看向臉色稍霽的皇帝李治,語氣懇切,“則在陛下與天後的信任,在朝堂的團結,在國事的昌明。隻要陛下龍體康健,天後賢明輔政,朝廷上下戮力同心,邊關穩固,倉廩充實,百姓安居,則些許宵小流言,何足道哉?縱有波瀾,亦難撼大唐江山之穩固。此乃固本培元,使流言無隙可乘。”

“而‘標’,便是眼前這汙人清譽、亂人心術的流言本身。以官報正視聽,以暗探查元兇,雙管齊下,可治其標。”

一番話,條理清晰,思慮周全,既有應對當前危機的具體策略,又有掌控長遠輿論的宏大構想,更暗含了對皇帝、天後的恭維與對朝廷團結的期許。李治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種混合了欣慰和依賴的神情取代。

“好!好一個‘明暗結合,標本兼治’!李愛卿真乃社稷之良臣,謀國之棟梁!”李治激動之下,又想坐起,被武則天輕輕按住。他喘了口氣,看向武則天,“媚娘,你以為梁國公此議如何?”

武則天緩緩撥動了一下念珠,看著李瑾,目光深邃:“梁國公此議,老成謀國,思慮深遠。創設‘官報’,宣示朝廷德政,批駁奸邪謠言,教化百姓,凝聚人心,確是一舉多得之良策。不僅可解眼下之困,於國朝長治久安,亦大有裨益。臣妾以為,可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隻是,此事非同小可。這‘官報’由何人主辦?內容如何審定?如何確保能迅速、準確傳遞各州縣?所需人力、物力幾何?皆需詳加籌劃,定下章程,方可行事。且此報既為‘官報’,代表朝廷顏麵,主事之人,必須忠謹可靠,老成持重,又需通曉文墨,明辨是非。”

“天後思慮周詳。”李瑾立刻介麵,“臣鬥膽請命,願領此事之初創。臣可薦舉數位德才兼備、熟知政務、文筆清通的官員,組成報局,專司其職。報局直屬政事堂,或由陛下、天後指定重臣督領。每期內容,由報局草擬,關鍵文章,尤其是涉及朝政大計、批駁流言者,需呈送陛下、天後禦覽欽定,或由政事堂諸公合議通過,方可刊印發布。至於傳遞,可利用現有驛傳係統,增設‘報驛’之責,務必迅速。初始可於兩京試行,若行之有效,再逐步推廣至各道。所需費用,可從臣之封邑收益中先行支應,或由戶部劃撥專項,力求不擾民,不增賦。”

李瑾主動請纓,並提出了具體可行的操作方案,甚至願意自掏腰包啟動,既顯示了擔當,也最大程度打消了皇帝和天後可能的疑慮——畢竟,掌握這樣一個輿論喉舌,權力巨大。

武則天深深看了李瑾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她明白李瑾的用意,也清楚這“官報”一旦辦成,對掌控輿論、壓製反對聲音的巨大作用。這工具,她自然也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眼下,流言主要攻擊的是她與李瑾兩人,由李瑾出麵主導創設,反擊流言,名正言順。且李瑾主動提出將最終審定權歸於皇帝、天後或政事堂,也表明瞭他並無擅權之意。

“梁國公忠心可嘉,思慮亦周全。”武則天緩緩點頭,轉向李治,“陛下,臣妾以為,可準梁國公所奏。命梁國公總理‘官報’創設事宜,報局暫設於梁國公所領之弘文館下,便於調集文士,擬定章程。一應文稿,凡涉朝政大計、人事褒貶、批駁流言者,需經政事堂合議,呈陛下與臣妾禦覽後,方可刊行。先於兩京試行,每旬一期,視效果再行推廣。所需費用,先從內帑支取,不必動用國庫,亦不勞梁國公破費。”

她輕描淡寫地,將經費來源從李瑾的封邑轉到了皇帝內庫,並將審定程式明確為“政事堂合議”和“帝後禦覽”,既顯示了支援,也確保了最終的控製權不會旁落。

李治自然無不應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好!就依媚娘和梁國公所言!此事,梁國公即刻去辦!務必盡快將這‘官報’辦起來,將那些汙言穢語,給朕壓下去!朕要看看,是那些宵小的嘴快,還是朝廷的‘官報’快!”

“臣,領旨!”李瑾肅然躬身。他知道,這第一步,成了。雖然天後期望通過控製審定權來掌握這份即將誕生的輿論武器,但具體操辦、人員選用、日常運作,乃至初始內容的方向,主動權仍在自己手中。這已是最好的開局。

離開紫宸殿,走出宮門,初夏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李瑾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暖意,也感受著背後那道來自深宮、意味難明的目光。

“大唐報……”他心中默唸著這個即將問世的新生事物的名字。這不僅僅是一份應對流言的工具,更是他試圖在“洛水瑞石”所代表的天命神權輿論,和市井陰暗流言之間,開辟出第三條道路的嚐試——一條以相對務實、理性的官方資訊,來引導輿論、凝聚共識、鞏固統治的道路。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會遭遇來自各方的阻力、猜忌甚至扭曲,但至少,他有了一個發聲的平台,一個不再是完全被動應對,而是可以主動設定議題、引導輿論的陣地。

迴到府中,他立刻召來了幾位心腹幕僚,以及幾位他早已留意、文筆紮實、思想相對開明、且對朝中虛浮之風有所不滿的中下層官員和文士。其中,有前些年因上書直言時弊而不得升遷的進士,有精通實務、文風樸實的戶部老吏,甚至有兩位對市井百態、民間疾苦頗為瞭解的說書人出身的落魄文人。

“從今日起,諸位暫離本職,於弘文館旁設一‘報局’,專司編纂刊行《大唐報》。”李瑾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我們的目的,是要辦一份讓士農工商都能看懂、願意看、看了有用的‘官報’。內容要實,文風要樸,既要傳達朝廷政令德音,也要反映民間實情疾苦;既要褒揚忠孝節義,也要針砭時弊陋習;既要報道邊疆捷報,也要介紹農時技藝。眼下第一要務,是批駁近日市井流傳的、關於天後與本公的那些荒誕無稽的汙衊之詞。但記住,不是直接辯駁,而是用事實說話,用其他更引人關注、更貼近民生的內容,去擠占流言的空間,同時潛移默化地傳遞正確的觀念。”

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構想:設定“朝廷旨要”、“地方政事”、“邊關軍情”、“良吏風範”、“市井百業”、“農桑時訊”、“駁訛正謬”等欄目。要求文章短小精悍,語言通俗易懂,必要時可配以簡單圖示。每旬一期,雕版印刷,通過驛站係統,迅速發往兩京各坊市、城門、集市、茶館酒肆等人員聚集處,張榜公佈,並雇請識字的閑散人員或說書先生,在榜前誦讀講解,務求覆蓋更多人群,尤其是那些不識字但喜聽傳聞的百姓。

“第一期,重點報道陛下龍體漸安,勤於政事;天後夙夜在公,批閱奏章常至子夜;本公近日忙於覈查隴右、安東防務,與兵部、將作監官員商議軍械更新事宜,無暇他顧。同時,刊載一篇勸農文章,介紹江南新式水車;一篇介紹安西都護府最新擊退吐蕃小股擾邊、斬獲頗豐的捷報(此事屬實,但規模不大);再有一篇,講述前朝某賢後輔政、君臣相得、國泰民安的故事,不必點名,讀者自知其意。”李瑾條分縷析,思路清晰,“流言之事,一字不提,但通篇看下來,明眼人自知其虛妄。”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諸位,此事關乎朝廷體統,關乎本公與天後清譽,亦關乎能否為天下開一務實、清正之言路。望諸位盡心竭力,務必使這《大唐報》一炮而響,成為祛邪扶正、聯通朝野之利器!”

眾人領命,皆感責任重大,又覺此事頗新,大有可為,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李瑾站在窗前,看著幕僚和文士們匆匆離去籌備的背影,心中並無太多輕鬆。創辦《大唐報》,隻是走出了第一步。如何確保其內容不淪為單純的歌功頌德?如何在帝後、政事堂的審查下,保持一定的務實性和批判性?如何應對可能來自許敬宗、李義府等人將報紙變成其派係工具的企圖?如何讓這份報紙真正被百姓接受、信任?這些都是未知的挑戰。

但無論如何,武器已經握在手中。接下來的輿論戰場,他不再僅僅是防守方了。

就在《大唐報》緊鑼密鼓籌備之際,洛陽宮城內,武則天對汙衊流言的“暗”手反擊,也以她一貫的雷厲風行和狠辣果決,悄然展開。數日之內,洛陽、長安兩市井中幾個傳播流言最為活躍的“訊息靈通人士”和茶樓酒肆的說書人,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接著,一位因貪賄被罷黜、心懷怨望的前禮部員外郎,在其城外別業“暴病而亡”。幾乎同時,一位與某位關隴世家過從甚密、經常在詩文聚會中“感慨”時政的閑散文人,被舉報與一樁陳年舊案有涉,鋃鐺入獄。行動迅速、隱秘,且針對的皆是些邊緣人物或確有不法之輩,並未大規模牽連,也未公開與流言直接掛鉤,但其中透露出的警告意味,足以讓那些藏在幕後、或暗中推波助瀾的人,脊背發涼,暫時收斂。

明處,《大唐報》在積極籌備;暗處,清洗的鍘刀已然落下。李瑾與武則天,這兩位被流言捆綁在一起的帝國最高掌權者之二,以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各自揮出了應對的拳鋒。一場圍繞輿論和意識形態的攻防戰,在“洛水瑞石”的“天啟”光輝與汙穢流言的陰影交織下,正式拉開了帷幕。而剛剛誕生的《大唐報》,將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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