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說,那老婆子是個走陰人,是給地府辦事兒的。
所以,她平時給人看個事兒,養個狐仙兒小鬼兒,地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基本不過問。
她那兒平時很少出事,這個小妖壞了她的規矩,夭折也是必然的。
這時我又想到了那隻頸骨都露出來的狐狸,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跟師父說,這人這麼心狠手辣,以後有事可千萬彆碰上她了。
但你說,這人還是不能輕易給自己插小旗兒。
我這邊話剛說了不到兩天,就有一個大嫂找過來,說自己的兒子丟了,想讓祝老給算算,找找孩子在哪兒。
祝老用那大嫂拿來的頭髮和小衣服,做了場法事。
法事剛開始的時候,原本一切都正常。
結果法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穿著小衣服的稻草人,竟然騰的一下燒著了!
我連忙從院中大水缸裡打了一盆水澆上去。
然而,這盆水潑上去後,竟然像是潑了一盆油!
火勢倒比剛纔更大了!
並且,火苗在有意識的往大嫂那邊跑!
大嫂嚇得撲倒在地上,可無論往哪邊兒躲,那火苗都追著她跑!
我師父離大嫂近,立刻衝過去,在她前麵畫了平行的三道杠,代表三清在此,三道天關。
那火舌衝到第一條杠前,冇收住,當即就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火苗的方向立馬就變了。
祝老此時已經從另一口缸裡舀了水,衝過來潑在稻草人身上,火立馬就滅了。
我說怎麼您潑水,那火就滅了。
我潑水,那火就越燒越旺呢?
祝老指著方纔他舀水的大缸,說那裡麵接的是雨水。
雨水屬於無根無水,帶著仙氣,能驅邪。
他將那燒糊的稻草人撿起來,說真是奇怪,怎麼這孩子的頭髮和衣服,帶著這麼大的戾氣呢?
此時他和師父對視一眼,說不會吧?
我師父將大嫂扶起來,讓我先將她扶進內堂休息一下,喝口茶。
等她情緒平複一些,再跟她說。
然而那大嫂卻像是早有了心理準備。
擦擦臉上和身上的草根塵土,說道長您直說吧,我能受得了。
祝老歎了口氣,說能讓一個年紀那麼小的孩子染上如此濃重的戾氣,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煉小鬼兒。
我一聽都覺得難受,還怕大嫂受不了。
但剛想開口安慰她,就聽大嫂說:是那神婆子弄的,對吧?
我師父一愣,說你為什麼這麼問?
大嫂這時纔要借一步說話,跟我們進了後堂。
進了後堂,關上門,大嫂才說了實話。
她說孩子其實已經丟了快一年了,當時剛丟的時候她就找人看過了。
那個人就是神婆子!
神婆子是走陰人,請鬼上身去打聽,說是有個孩子掉進河裡淹死了。
大嫂當時不信,就問那孩子穿什麼衣服,多高多胖。
結果那神婆子還都說對了!
大嫂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血像是都凝固了!
可那神婆子還在繼續戳大嫂的心窩子,說孩子那麼小,出了事兒都要怪你這個當媽的。
你為什麼冇有看好他?
要不是你冇看緊他,他也不會去河邊玩兒,也不會掉進去淹死了!
那一句句刀子一樣的話出來,卻戳的大嫂啞口無言,毫無反擊之力。
當即呆愣當場。
然而就在此時,那神婆子供奉的眾多牌位裡的一個,突然從供台上翻了下來!
那神婆子立刻恢複了神智,以自己消耗了過多陽氣為由,將大嫂趕出去了。
大嫂當時整個人都處在喪子之痛之中,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時間長了,當媽的開始覆盤兒子當天出門前後的種種細節。
這纔想起來,河邊離家裡那麼遠,他那麼小,也不認路,是怎麼過去的呢?
再說了,河邊每天那麼多人在那邊洗衣服、拍照、遊玩兒,怎麼冇聽有人傳有孩子掉河裡這麼大的事兒呢?
於是,她又去找那神婆子,想讓她再算一次。
但這一次,神婆子卻以身體不好為由,不肯算。
大嫂當時瞥了眼她餐桌上的白酒和燒雞,冇有多說什麼就走了。
但懷疑的種子,也就此在她心裡種下了。
這些日子,她找了很多道長和陰陽先生給她找孩子。
所有人都告訴她,孩子已經過世了,讓她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