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麵前這位玩家的話,看著他那一臉誠懇的模樣,在場的村民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覺得沒法親手宰了這鑄金會會長有些可惜,可轉念一想,也正如這人所說,鐵律王庭境內,像他們這樣被鑄金會禍害過的人,還有太多太多。若是就這麽讓這狗東西死在村裏,對其他人來說不公平,也太便宜他了!
於是,在那幾名玩家的組織下,村民們開始慢慢安靜下來。易風站在人群中央,眼睜睜看著這幫剛才還恨不得把他撕碎的人,竟然真的開始排隊?而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有玩家已經開始悄悄向村民們贈送金幣,或者說是……“遊戲幣”。
“大爺,這五金您拿著。”
先前站出來說話的那名玩家蹲在一個角落裏,壓低了聲音,和一位老大爺小聲說道。
見對方一臉警惕,他連忙解釋:“實不相瞞,這次帶這鑄金會會長來,我永恆樂園其實是打著讓他向你們借錢的幌子,給他個教訓。但我樂園之主也清楚,諸位生活本就艱難,哪能真讓你們往外掏錢。所以這錢,就由我樂園來出。”說完見大爺一臉震驚,又補充道:“當然,這錢您要是不想給他,拿著自己用也可以,就當是我樂園的一份見麵禮。”
一番話,說得大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纔好,隻是愣愣地盯著對方手裏的錢。
過去這些年,也常有外麵的人來村裏,說什麽有好的活計、好的福利,可那些人大多是滿嘴他聽不懂的詞兒,一套一套地坑蒙拐騙。村裏的年輕人信了他們,出了村,要麽音信全無,要麽迴來時已經缺胳膊少腿。
像眼前這人,說話這麽直白的,確實頭一迴見。
“這錢……”大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開口,“我需要……給你什麽東西麽?”
“什麽都不用給!”那玩家擺擺手,語氣幹脆,“說白了,您拿著這錢,要有心情就霍霍他,沒心情就拿著買點吃的喝的!您也不用擔心鑄金會日後找您麻煩,您看,我們連他們會長都帶來了,這鑄金會,也快到頭了。”說完他更是直接把錢塞大爺手裏,然後立馬去找下一個人。
與此同時另一邊。
已經領到錢的一位大娘,步履蹣跚地走到易風麵前。
“你……是鑄金會會長?”大娘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來人的身份,笑著問道。
“我……我是。”明知這個迴答可能會讓自己陷入險境,可瞥了眼身邊那群虎視眈眈的友人,易風還是老老實實應了。
“那有件事,我能問問麽?”大娘依舊一臉笑意,“你們拓明城分會的會長,叫啥名啊?”
拓明城?易風一愣,不過這個問題倒是簡單。以他的身份,旁人的名字或許記不住,但拓明城分會會長,地位不低,他自然記得。
於是他直接說道:“章西鎮?”
大娘聞言沒有說話。她隻是轉過身,抬手喚來一個沒了雙臂的男子,然後一臉寵溺地說道:“兒啊,他說的對麽?”
“是的,娘,就是章西鎮!”那男子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眼中滿是恨意,“就是他帶人,將我的雙臂砍了去!”
“章西鎮竟然瞞著我幹這種事!”
意識到對方此舉是在覈實自己的身份,又瞥見那男子的斷臂和滿眼的恨意,易風連忙開口,試圖把自己摘出去。
可誰料,大娘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鑄金會會長,可能很少來我們這種地方吧。”大孃的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或許在你眼裏,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亦或是像我兒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麵的山村野小子,什麽都不懂。”
她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易風,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
“可你鑄金會內部規矩的嚴格,可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在我們這兒,也早有所聞。”大娘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讓易風後背發涼,“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說那章西鎮瞞著你,說到底,你還是把我們這些人,當做傻子。”說著,她手一伸,亮出先前那友人悄悄塞到她手裏的五枚金幣,“聽你說,需要這東西?”
“是……”易風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我今日前來,是出門時忘了帶錢,想向各位借取一些。等我日後迴到銅石城,絕不忘記各位今日的恩情!錢我會百倍、千倍,甚至萬倍地償還!所以……”
“我不要那些東西。”不等易風把話說完,大娘便搖了搖頭,開口打斷了他。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我兒聽了你鑄金會的鬼話,離開村子去外頭謀生。結果就因為怠慢了一個客人,你們就罰了他一千金。還不上,就砍了他的手,拿去喂妖物……”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他本就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們拿了他的雙臂,我想今日從你這兒,討迴來一點。”
大娘抬眼看向易風,目光裏終於浮出一絲壓抑許久的怒意。
“當然,我兒這身份,自然比不上你這鑄金會會長金貴。而且先前那位友人也說得對,所以……”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今天你要是願意,把你右手大拇指交給我,我便把這五金,給你。”
“臥槽,這大娘是行家啊!”
一聽這話,周圍幾個玩家頓時來了精神,紛紛在私聊頻道裏嘀咕起來。這一上來就要人一根手指,還是大拇指這種關鍵部位,砍了這指頭,以後握筆拿筷子都費勁,更別提寫字算賬了。
反觀易風,整個人也傻了。
他原本以為,最多就是對方不借給他錢,或者罵他幾句、揍他一頓。結果一上來就是花錢買他一根手指!他頓時意識到,今天這事兒,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恐怖得多!
“趕緊的,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就在易風還處在震驚中時,一旁的玩家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要能答應,那就痛快辦了。要不能答應,那就下一家,人家也沒逼你。不過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我們幾個也沒太多時間陪你耗,要是拖太久,我們就直接迴去複命,說你湊不到足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