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大陸大炎王城王宮大殿內,炎武帝正襟危坐於王位之上,聽著信使匯報前線的最新戰況。
此刻雖然已是深夜,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自從那日見到那張漆黑的麵具之後,每到夜晚入睡,他就開始被光怪陸離、充滿不祥的噩夢糾纏,每每驚醒,都是一身冷汗。在嚐試了各種安神香料與術法都無效後,炎武帝思來想去,索性徹夜不眠,將睡覺的時間安排在了白天。
“……眼下在滄瀾帝國邊境,滄溟海國方麵每日都會派出小股精銳,前往我方營地進行騷擾和挑釁。同時,他們的主力軍隊駐地也一直在持續往前推進,壓縮我方的戰略空間。對方似乎是篤定了我們不敢、也不會和他們真正撕破臉,所以才如此步步緊逼。再這般下去,恐怕北線隊伍支撐不了多久,就會被迫退到大炎境內,屆時我們將徹底丟失對封印的爭奪權。”
信使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轉向另一條戰線:“南線天闕皇朝那邊情況更為棘手。不知為何,他們已經臨陣換將,原本統帥前線軍隊的楚雲舟突然被撤換,接替他的是雷萬劫!此人相較於之前的楚雲舟,更加狠辣激進,每日都親率大量兵馬,對我炎龍軍陣地發動不計代價的猛攻!月淵將軍本就傷勢在身,幾番苦戰之後,防線已是搖搖欲墜,情況……不容樂觀!”
聽到這,炎武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自從在鬼語城折損了諸多精銳兵力後,天闕皇朝與滄溟海國的行動幾乎是肆無忌憚。原本憑借前方的炎龍軍,兩條戰線至少還能堅守數月。可按照現在這情況,恐怕不出半月,防線就會徹底瓦解。
百官也曾勸諫,不如索性徹底放棄對滄瀾帝國境內封印的爭奪,全麵收縮防線。但他心裏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哪怕他現在撤兵,聖武皇和鎮海帝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炎龍軍後撤之日,便是天威軍與龍淵衛踏足大炎國土之時!
“鬼語城那邊呢。”炎武帝聲音裏透露出一絲疲憊,“情況如何?”
“鬼語城方麵,近些日子一直在籌備名為發布會的活動,聽聞是財神閣一手主導,吸引了大量友人前往。而之前我們在那裏失蹤的隊伍也並未在城內出現任何蹤跡,恐怕……已經被那鬼語城城主盡數斬殺……”說到這信使小心的抬頭看了炎武帝一眼,見後者並未有所反應又繼續說道,“同時我們也已經探查到,五王子殿下已經重新迴到了鬼語城內……”
“有把我的命令傳達給他麽?”聽到炎梟又出現在鬼語城,炎武帝眼中才稍微恢複了些光澤。
“傳……傳達了……”信使的聲音陡然變得結巴起來。
“他怎麽說?何時迴王城複命?”炎武帝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五……五王子說……”信使突然支支吾吾,額頭沁出冷汗,彷彿接下來的話燙嘴一般。
“說!”見狀,炎武帝眉頭倒豎,厲聲喝道!帝王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大殿。
“五王子說……說……他不迴來……”信使渾身顫栗地說道,幾乎要將頭埋進地裏。當然這並不是炎梟的原話,對方的原話是“你讓那個老王八蛋玩蛋去!和他說就當沒我這個兒子!虎毒還他孃的不食子呢!老王八蛋想整死我,做夢去吧!你讓他給我洗幹淨脖子,等我這邊完事了迴去宰了他!”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他一個字也不敢複述,隻能濃縮成最簡短的拒絕。
“不迴來?我不是說了麽,他不肯迴來,就直接強行把他押迴來!”炎武帝雙眼一瞪。
“稟……稟炎王,帶……帶不迴來啊……”信使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聲音帶著哭腔,“自從他迴到鬼語城後,他身邊一直有那些所謂的斬龍軍貼身保護,單單幾個人很難將他強行擄走。而且也不好把聲勢弄得太大,畢竟那是在鬼語城的地盤上。如果動作過大驚動了那位鬼語城城主,恐怕……”
“行了。”不等信使把話說完,炎武帝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隨後又問道,“那葉星凡呢,有他的行蹤麽?”之前葉星凡在聽聞滄瀾帝國封印出現異動之後,就獨自離開了王城,而自那以後炎武帝就失去了他的訊息。
“有。”聽到話題終於從危險的鬼語城繞開,信使暗自鬆了口氣,連忙迴稟:“據前方將士所說,在前幾日他們還看到葉聖出現在封印邊緣,似乎是在近距離觀察裏麵的情況。截止訊息傳來時,他也一直徘徊在周邊區域並未離開。”
聞言,炎武帝目光閃爍,心中迅速盤算著什麽,隨後皺眉下達了一道簡潔的命令。信使在聽到命令後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領命,躬身退出了大殿。
……
“找我何事。”一個佝僂的身影,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靜靜地站立詭異扭曲的光幕麵前,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靠近,突然開口說道。
“葉聖,我奉炎王之命,特來傳信。”月淵麵色蒼白如紙,強撐著虛弱的氣息,將一份密封的密函雙手呈送到對方麵前。
自從雷雄失蹤後,這前線一直由他在帶兵堅守,連日的苦戰,他早已是強弩之末。送信這件事,本不需要他這位主將來做。但無奈,信是要送到行蹤飄忽的葉星凡手中。以後者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動速度,若派尋常人等,等收到訊息再去找他,恐怕早已不見其蹤影。唯有月淵親自前來,方能確保將炎武帝的密信及時送達。
“信?”葉星凡用餘光瞥了眼密函上那獨特的火漆印,目光一凜。他伸手接過,枯瘦的手指輕易地揭開了信封,展露出裏麵的信紙。
隻見信紙上的第一行字跡清晰而懇切:懇請葉聖相助,將吾兒炎梟與愛女炎昭月帶迴王城……
“哼……看來你也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了。”看著手中的信紙,葉星凡嘴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隨後他手輕輕一揮,那信紙頓時化作無數細碎的紙片,在空中翩然飛舞,如同夏夜的螢火,最後徹底消散於無形。
“不過……也正好。”
葉星凡仰起頭,目光投向那近在咫尺、不斷扭曲蠕動的巨大封印,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就讓我看看……你是否夠格,與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