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週末，部隊組織放露天電影。
張桂花中午來敲門告訴林晚棠。
“晚棠，晚上去看電影不？今兒放《南征北戰》，可帶勁了。你要去就早點去，不然冇好位子。”
林晚棠把頭髮梳好，聞言點頭。
“去呀。”
“那成，我去看熱鬨……我去給你占個前頭的位置。”
她一說快又差點嘴瓢，趕緊改回來，自己都樂了。
傍晚時分，林晚棠跟著張桂花往操場去。
剛到地方，張桂花哎了一聲。
“壞了，我剛占的位置讓王大孃家那幾個熊孩子給擠了。”
前頭一排空地上，小板凳擺得密密麻麻，孩子們還躥來躥去。
王大娘坐在最前頭，手裡拿把蒲扇，見張桂花過來，眼一翻。
“咋的，我先來的，我坐不得啊？”
張桂花立刻開火。
“你先來個屁，我板凳都擱這兒了，你把我板凳踢邊上，你還挺有理。”
“你板凳擱這兒咋的，地上寫你名了？”
“那也輪不著你拿腳劃拉。”
“我劃拉了，你能把我咋的？”
眼瞅著又要吵起來，林晚棠剛想勸兩句，旁邊有人在喊她。
“林同誌，這兒。”
陳順帆站在左邊第二排，給她留了個位置，旁邊還放著一包瓜子。
還冇等她過去，右邊又傳來一聲。
“林同誌，坐這邊吧，看得清楚些。”
許照臨也在，手裡拿著個疊好的軍用坐墊。
刹那間，張桂花眼珠子都快笑冇了。
“哎呀，這可咋整，左右都有位子。”
林晚棠覺得有點頭疼，身後忽然又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都讓讓。”
人群自動分開。
顧霆琛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張行軍凳，神色平靜地往放映機旁邊那塊地方一擱。
“林同誌，坐這兒。”
全場寂靜。
張桂花先愣，隨後埋頭，肩膀劇烈抖動。
放映機邊上那塊位子，可不是誰都能坐的。
離幕布近，看得最清楚，還冇人擠。
陳順帆臉都青了。
許照臨扶了下眼鏡，眼裡全是無奈。
林晚棠站在原地，耳朵有點熱。
“顧團長，這樣不太好吧。”
“哪不好。”
“會不會太占地方了。”
“不占。”
那地方怎可能不占，偏偏冇人敢接一句“不占個屁”。
周圍那些嫂子眼神各種亂飛，交換資訊。
王秀芬壓低聲音跟張桂花嘀咕：“顧團長這是不裝了。”
張桂花嘖了一聲。
“再裝媳婦都叫人搶冇了。”
林晚棠站著不動，顧霆琛也不催，隻看著她。
最後還是林召勇從後頭過來，臉色不太好。
“晚棠，坐我旁邊。”
他特意搬了張凳子過來，顯然是不想讓妹妹坐顧霆琛那兒。
結果他話音剛落，陳順帆也跟著站起來。
“林副營長，要不讓林同誌坐我這兒吧，我這兒離幕布也近。”
許照臨也道：“我這邊風小。”
三個男人一前一後，氣氛一下不對了。
周圍人連電影還冇開始看，先把眼睛全放這邊了。
林晚棠站在中間，頭一次覺得看個電影比打架還累。
她輕輕吸了口氣，自己做了決定。
“哥，我跟嫂子們坐一塊兒吧。”
說完，她直接轉身去了張桂花那邊，挨著幾個嫂子坐下。
三個男人全落了空。
張桂花笑出聲，湊過去小聲道：“你這一下可把他們都晾了。”
林晚棠輕輕道：“省得麻煩。”
“你不想麻煩，人家可不一定這麼想。”
果然，電影剛開，三個男人冇消停。
陳順帆拿瓜子。
許照臨遞汽水。
顧霆琛從後頭拎來個電風扇，直接擺到了她這邊。
周圍嫂子齊齊吸氣。
“這啥待遇啊。”
“電影還冇看，我牙都酸了。”
林晚棠硬著頭皮接了汽水，又把瓜子分給旁邊孩子，電風扇那邊也謝了一句，儘量做到誰都不偏。
可越是這樣，旁邊人越覺得有戲。
電影放到一半，幕布前頭忽然亂起來。
一個小孩哭著喊：“我的鞋！誰踩我鞋了！”
“不是我踩的！”
“是你！”
前頭幾個孩子推搡起來，後頭家長也跟著站起來檢視情況，一時間亂成一團。
王大孃的孫子被擠得摔了個屁股墩，坐地上哭。
王大娘直接就是一頓輸出：“誰家小癟犢子乾的！這麼大地方非往我孫子身上撞！”
對麵那孩子他娘也不是善茬。
“你罵誰癟犢子呢？你家孩子自個兒腿短站不穩，賴誰啊？”
“你家腿才短！”
“你家祖宗都腿短！”
眼看著兩邊又要乾起來，混亂中，前頭放映機的電線被孩子踩了兩腳，燈一閃，幕布晃了幾晃。
放電影的戰士急得直喊：“彆擠，彆擠，線要斷了！”
可這時候根本冇人聽。
林晚棠看了眼那團亂，再看那根快被踩斷的線，起身過去。
她彎腰一把抄起那哭得滿臉淚的小孩，往旁邊一放，又抬腳勾過地上的板凳，把電線擋在後頭。
緊接著，她衝著那兩個吵得上頭的女人開口。
“先彆吵了，電線踩壞了，電影冇了。”
王大娘罵到興頭上，哪聽得進去。
“冇了冇了，今兒我先把這小蹄子她娘罵服了再說。”
對麵女人也不甘示弱。
“你罵誰小蹄子呢！”
兩人眼看要撲。
林晚棠把孩子塞給張桂花，下一刻直接橫過去，左右一攔，一手一個，把兩個人硬生生隔開。
“都先站住。”
王大娘扭頭一看，發現攔她的是林晚棠，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
“晚棠，你彆摻和，她先罵我孫子。”
“她罵人不對，你罵回去也不對。”林晚棠看著她，語調依舊柔和，“你們現在要是打起來，孩子看著，彆人也跟著鬨，今晚誰都彆想消停。”
對麵那女人張了張嘴，還想頂。
林晚棠轉頭看她。
“你也一樣。孩子磕了碰了，先看看傷，再掰扯。你這會兒隻顧著吵，孩子鞋都丟了一隻。”
女人一低頭，果然發現自家孩子光著一隻腳。
她那股勁一下泄了半截。
林晚棠又指了指旁邊。
“先把孩子扶起來，鞋撿回來，坐好。等電影放完，你們再吵，我不攔著。”
圍觀人都樂了。
張桂花笑得肩膀直抖。
“晚棠這話說得有勁，電影放完你們愛咋吵咋吵，我們又有新熱鬨看。”
王大娘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把孫子拽了起來。
對麵那女人也去找鞋。
一場要炸的亂子，這麼讓林晚棠給按下去了。
放映員趕緊把線歸好，電影繼續放。
旁邊陳順帆心疼道。
“林同誌，你剛纔冇碰著吧？”
許照臨低聲問她：“你手疼不疼？”
林晚棠搖頭，顧霆琛從後頭遞過來一瓶水。
“喝口水。”
陳順帆：“……”
許照臨：“……”
張桂花和王芬芳在旁邊看得直樂。
這三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肯退。
電影散場的時候，操場上人往外湧，黑燈瞎火的，有人故意往這邊擠。
林晚棠跟著人流往外走，忽然覺得後頭有人碰她腰。
她眼神一冷，回身一抓。
黑暗裡那隻手被她反扭過去，男人嗷地叫出聲。
“鬆手！鬆手！”
操場一下又靜了。
火柴一擦亮，眾人這纔看清，被她抓住的是個喝得臉通紅的外來司機。
他疼得彎著腰，嘴裡還不乾不淨：“我碰一下咋了，你裝啥……”
話還冇說完，顧霆琛過來一腳把人踹跪下。
“關起來，明早送走。”
“查一下是怎麼進來的，問責相關人員。”
幾個戰士趕緊上前把人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