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召勇聽說了水井邊那場事。
他一回宿舍,“晚棠,明天我帶你去鎮上買東西,彆自己亂跑。”
林晚棠坐在桌邊擇菜,聞言抬起頭。
“哥,我冇有亂跑呀。”
林召勇歎了口氣。
“你冇亂跑,可彆人圍著你跑。”
林晚棠冇忍住笑了下。
“那也不是我能攔住的。”
“我來攔,家裡讓你來,是讓我照顧你,不是讓你剛到兩天被人當成香餑餑搶。”
林晚棠聽著心裡暖,點了點頭。
“好。”
她本以為哥哥說了這話,第二天真能清淨。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張桂花來了。
“老林,你真要帶晚棠去鎮上買點東西?我聽說陳順帆也要去供銷社,許指導員今天也得去郵局。”
林召勇臉都青了。
“張嫂子。”
張桂花壓根不看他,衝林晚棠擠眼睛。
“晚棠啊,今兒供銷社來新貨,慢一步指定冇了。”
林晚棠知道她這話有一半是真的,便看向哥哥,輕聲問:“哥,要不我們還是去吧,我想買點盆啊,毛巾啊,好也得給小院添東西。”
林召勇本不想答應,可看妹妹確實缺東西,也隻能點頭。
“我帶你去。”
可等他們到了鎮上,林召勇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本事。
供銷社門口,陳順帆站在左邊,提著兩個空兜子。
許照臨站在右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
兩人看見他們兄妹,笑嗬嗬迎上來。
林召勇臉一黑。
“真巧。”
陳順帆咳了一聲。
“是挺巧。”
許照臨倒自然些,笑著點頭:“林副營長,林同誌。”
張桂花不知打哪兒冒出來,啪地一拍手。
“都到了,那趕緊進去吧。”
林召勇這會兒真想把她扔回院裡去。
一行人剛進供銷社,裡頭已經擠得滿滿噹噹。
布櫃前頭排著一溜人,售貨員臉拉得老長,手上動作倒快。
“買啥快點說,後頭排著呢。”
林晚棠想給自己和哥哥各扯兩塊布,再買個臉盆和暖壺,誰知她還冇開口,陳順帆先搶上了。
“同誌,把那塊淺藍細紋的布拿出來,還有邊上那塊月白的,也給我看看。”
許照臨推了推眼鏡,不甘示弱道。
“那邊那塊碎花棉布也展開一下,適合做被麵。”
售貨員瞅著這倆人,長得好看,又穿軍裝,臉色都緩了點。
“買給物件啊?”
這話一落,排隊的人都往這邊瞅。
林晚棠臉一熱,趕緊搖頭。
“不是的。”
陳順帆耳朵又紅了。
許照臨咳了一聲,目光往彆處飄。
林召勇站在邊上,臉都快結冰了。
他要開口,旁邊忽然有人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喲,這不是林副營長家那南邊妹妹麼,陣仗夠大的啊,買個布還有倆人搶著伺候。”
張桂花一看她就皺眉。
“錢春芳,你可彆在這兒抖機靈。”
錢春芳哼了一聲。
“我抖啥機靈了?我說的是實話。一個姑孃家,剛來攏著兩個男同誌圍著轉,這作派可真行。”
林召勇臉色一沉。
“錢家嫂子,說話放尊重點。”
錢春芳撇嘴。
“我哪不尊重了,我還誇她有本事呢。”
她這嘴一張,周圍立刻有人往這邊瞅,交頭接耳的。
陳順帆火了,張口要頂回去。
林晚棠卻先一步笑了笑。
“錢嫂子,你要是羨慕,也可以讓人陪你買呀。不過你站在這兒拿我說嘴,倒顯得你挺閒的。”
錢春芳冇想到她會回,臉一僵。
“你說誰閒?”
“誰接話,我說誰。”
“你個南邊來的,還挺會頂嘴。”
“那也比背後嚼舌頭強。”
林晚棠聲音不高,語氣也柔,可一句冇讓。
錢春芳被頂得胸口堵,想再說,前頭突然一陣亂。
一個男人從人堆裡擠出來,手上抓著姑孃的胳膊。
那姑娘嚇得臉慘白慘白,但就是掙脫不開。
男人一臉嬉皮笑臉。
“你裝啥啊,我不就問你兩句話麼。”
“你放開!”
“放啥放啊,跟哥去後頭說。”
供銷社裡人擠人,一時也冇人上去幫忙。
那姑娘都快被他拖到門口了。
林晚棠眼神一冷,抬腳過去。
她個子不高,可幾步到了近前,一把攥住那男人手腕,往下一掰。
“啊!”
男人吃痛,鬆了手。
姑娘得了空趕緊往後躲。
男人扭頭一看是個小姑娘,氣勢洶洶地張嘴罵道:“你多管啥閒事!”
林晚棠直接抬腿一腳踹過去。
這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男人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供銷社裡的人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哎呀!”
“這是咋了?”
“那不是東街經常耍流氓的劉老三嗎?”
劉老三跪地後還想爬起來,手剛撐地,林晚棠已經把他胳膊擰到了背後。
“你彆動。”
“臭娘們你……”
“你再罵一句,我讓你趴這兒起不來。”
她說得輕輕的,劉老三卻真不敢動了。
林晚棠問那姑娘是怎麼回事。
那姑娘縮在後頭,哭得眼淚直掉,“他,他剛纔摸我。”
“媽的,真不要臉。”
“擱這兒耍流氓,膽肥了。”
“快扭送派出所。”
錢春芳站在邊上都看傻了,半天冇憋出一句。
她剛纔還想往林晚棠頭上扣帽子,這會兒人家直接把流氓按地上了。
陳順帆和許照臨隨後同時上前。
“林同誌,我來幫你按著。”
“我去叫人。”
林召勇一步衝到自家妹妹邊上,先看她有冇有傷著。
“你手冇事吧?”
“冇事。”
張桂花扯著嗓子朝外喊了。
“來人哪,抓流氓啦!”
供銷社門口很快擠進來兩個巡邏的民兵,把劉老三接了過去。
被救的姑娘哭著給林晚棠鞠了個躬。
“謝謝你。”
林晚棠忙扶住她,聲音輕輕的:“不用謝。”
那姑娘一邊抹眼淚一邊道:“要不是你,我今天……”
售貨員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把布往林晚棠麵前推了推。
“同誌,你先挑。”
張桂花腰板一下挺得老高,衝錢春芳那邊斜了一眼。
“瞅見冇?這才叫有本事。你剛纔那兩片肉皮子翻得挺歡,現在咋不吭聲了?”
錢春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挎著籃子灰溜溜往後退。
“我,我回去做飯了。”
“你快滾吧,瞅你煩。”
張桂花罵得痛快,心裡更樂。
晚棠不光長得好,還能辦事。
這樣的姑娘,誰不稀罕?
布買完,盆和暖壺也都買齊後。
一群人往回走,陳順帆搶著提盆,許照臨拿暖壺,林召勇不準他們幫忙,但兩個男人硬要幫,他隻好拎布了。
幾人準備去吃午飯,走到國營飯店門口,裡頭衝出來個女人。
“冇法活了!王大成你個冇良心的,你揹著我跟食堂那個寡婦勾勾搭搭,我今兒非撕了你!”
她這一嗓子,半條街都聽見了。
張桂花腳步一頓。
“哎呀,這頓飯怕是吃不安生了。”
林晚棠也冇想到,出來買趟東西,還能一口氣撞上兩出大戲。
而更讓她冇想到的是,這女人嚎著嚎著,忽然轉頭盯上了他們這幾個人,尤其是她。
“你們看啥看!一個個都冇安好心,尤其你,長得妖裡妖氣的,最會勾男人!”
林晚棠都氣笑了。
她今兒是專門出來背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