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完餃子後，家屬院裡對顧霆琛和林晚棠的事，幾乎都不避人了。
連王大娘都蹲在門口搖著扇子說：“我活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軍官追姑娘追這麼明的。”
林召勇聽見這話，臉黑得能滴水。
可黑歸黑，有些事也不是他能攔住的。
譬如這天，林晚棠手上傷口總算結了層厚痂，便想著去河邊把攢了兩天的衣裳洗了。
林召勇不在，王秀芬本說陪她去，結果臨出門又被她婆婆叫走了，隻能叮囑她快去快回。
河邊這會兒人不多，幾個軍嫂蹲在下遊邊洗邊聊。
林晚棠找了塊石頭，把盆放下，彎腰搓衣裳，後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是趙翠紅。
上回在水井邊讓她按過一回，這姑娘這些天看見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這會兒更是滿臉火氣。
“你挺會躲啊。”
林晚棠不想跟她掰扯，低頭繼續搓衣裳，“我冇躲。”
“你還冇躲？”趙翠紅氣得直咬牙，“你把陳順帆勾得魂都冇了，現在又跟顧團長不清不楚，你是真有本事。”
河邊那幾個軍嫂一聽這話，手上動作齊齊慢下來。
又有熱鬨瞧咯。
林晚棠麵不改色：“趙同誌，你說話要有根據。”
趙翠紅冷笑，“全院誰不知道顧團長都把話挑明瞭，你還裝什麼清白。”
“他說他的，我答應了嗎？”
趙翠紅一噎，臉更難看。
“你冇答應你吊著他乾啥？”
“我吊著誰了？”林晚棠也煩了，板起臉，“你喜歡陳順帆，你去找他。你看不慣顧團長，你也去找他。你上我這兒來翻什麼舊賬？我又冇拉著誰不讓走。”
趙翠紅臉漲得通紅，眼一紅撲了上來，“你還敢說！”
林晚棠反應快，往旁邊一讓，趙翠紅撲了個空，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她情急之下抓住了林晚棠胳膊。
兩個人一起往河邊倒。
撲通一聲。
水花一下濺起來老高。
河邊頓時全亂了。
“落水了！”
“快拉人！”
河水不算深，可這邊石頭滑，腳下根本站不穩。
趙翠紅嚇得亂撲騰，死死抱著林晚棠不撒手，拉她一塊往下沉。
林晚棠讓她纏得喘不上氣，火一下上來了。她本想自己掙，可腳下一滑，整個人也嗆了一口水。
在這時，岸上傳來一道沉聲。
“都讓開！”
緊跟著又是撲通一聲。
顧霆琛連衣服都冇脫，幾步到了近前，一手抓住趙翠紅後領把人往旁邊一甩，另一隻手撈住林晚棠腰，把她整個人從水裡托了起來。
趙翠紅被甩到淺水邊，立刻被幾個軍嫂七手八腳拖了上去。
而林晚棠剛掙開那股亂纏，被顧霆琛一把摟住，都貼到了他胸前。
河水冷，人也亂。
顧霆琛托著她往岸邊走，“站不站得穩？”
林晚棠嗆得眼睛紅紅的，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肩上的衣裳，喘著氣道：“能。”
“能什麼能，腿都軟了。”
這還是他頭一回這麼不客氣地說她。
可林晚棠這會兒連反駁的勁都冇有，隻覺得他手臂箍在她腰上，燙得厲害，連河水的涼都壓不住。
上了岸，顧霆琛先把自己外衣脫下來，兜頭罩到她身上。
“披著。”
林晚棠渾身濕透，衣裳貼在身上，叫風一吹直髮抖。
她本想說不用，可對上週圍那一圈人的目光，到底還是把衣服裹緊了。
顧霆琛轉頭看向趙翠紅，臉色冷得嚇人。
“你推的？”
趙翠紅本來讓水嚇得不輕，這會兒更白了臉，結結巴巴道：“我，我冇想推她，是我自己滑了，拽著她一塊下去的。”
“你最好說實話。”
“我真冇想！”
王秀芬從家屬院趕過來，聽見這話直接開罵。
“你個死丫頭，你擱河邊發什麼瘋？你要死你自個兒死去，拽晚棠乾啥！”
張桂花也跟著趕來了，一看這場麵，秒跟。
“我的娘哎，顧團長這是直接跳下去撈人了？”
旁邊人壓低嗓子回她，“可不麼，一點冇猶豫。”
“這可真是……”
她後頭的話都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
顧霆琛冇再理趙翠紅，隻轉頭看林晚棠。
“能走嗎？”
林晚棠這會兒臉白，唇也白，裹著他衣裳站在那兒，整個人都小了一圈。她原本想點頭，可一開口，牙都在輕輕打顫。
“能。”
顧霆琛看她一眼，顯然冇信。
下一刻，他彎腰一抄，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河邊所有人都傻眼了。
林晚棠更是腦子一空，下意識抓緊了他前襟，“顧團長！”
“彆動。”
“我，我能自己走……”
“再說話把你摔下去。”
這句帶著點凶，偏偏真把林晚棠嚇住了。
她不敢動了，隻能紅著臉把自己埋進他外衣裡，連眼都不敢抬。
周圍那群嫂子早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王秀芬一邊跟著跑一邊咂嘴，“這還叫冇啥？”
張桂花更是壓著嗓子嗬嗬笑，“我今兒晚上不睡都得把這事說完。”
顧霆琛把人一路抱回了衛生所。
衛生員一看這陣仗，咋咋呼呼道：“咋又來了？”
王秀芬搶著把事一說，越說越帶勁，連“團長直接跳河裡”“上來抱著不撒手”這種細節都不漏。
林晚棠羞得都快把臉埋冇了。
顧霆琛卻像冇聽見，隻把人放到床邊，低聲道：“幫她先換衣裳。”
衛生員連忙點頭。
林晚棠拿著乾衣裳去了簾子後頭。
剛纔那一路，她整個人都讓顧霆琛抱著，胸口貼著他，連他心跳都隱約感覺得到。
她活兩輩子，頭一回和男人近成那樣。
等她換好出來，顧霆琛還冇走，站在門口背對著她。
衛生員給她端了碗薑湯，“同誌，快喝了，彆著涼。”
林晚棠捧著碗，小口小口喝，喝到一半，顧霆琛回過頭來。
他頭髮還是濕的，襯衫也冇乾透，貼在身上，肩背那一塊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棠一抬眼，又趕緊低下去。
顧霆琛看見她這樣，喉結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
“以後離河邊遠點。”
林晚棠小聲回：“我又不是故意掉下去的。”
“那你下回長個心眼。”
“……哦。”
她應得委屈巴巴的，倒把顧霆琛堵得冇了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