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五指山下的溫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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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鄭月兒和孫悟空成了朋友。
她主動攬下了高矮男人采辦的活兒,起初矮個子男人還一度以為鄭月兒是看上他了,鬨出不少笑話。
後來發現她純粹是“勤快過了頭”,兩人樂得清閒,索性把不少事都丟給她做。
再加上她有采辦腰牌,見孫悟空簡直易如反掌。
於是鄭月兒幾乎隔三差五就往五指山跑,吃的喝的變著花樣帶——她可是在夥房乾活的人,自己就會做飯,今天烙餅,明天蒸包子,反正有什麼做什麼。
孫悟空也好伺候,給啥吃啥,從不挑嘴。
鄭月兒都快成他的專屬廚子了。
這天她不僅帶了新烙的餅,還偷偷揣了一小壺酒——是高個子男人給她的,看她乾活勤快。
這酒當然不是什麼天庭仙釀,更像是從凡間弄來的普通酒水。
他們這種最低等仙,哪有正經仙釀的待遇?能弄到點凡酒就算不錯了。
她把酒壺遞過去時,孫悟空也有些驚訝,隨即嘿嘿笑了兩聲:“還有這個呢?”
鄭月兒也跟著笑:“說明大聖今天有口福!我也是偶然得的,可能不是什麼好酒……大聖彆嫌棄哈。”
孫悟空接過來喝了一口,確實是凡酒,但對他如今而言,已是難得。
他苦笑一聲:“俺老孫現在哪有嫌棄的份。”
見他神情落寞,鄭月兒趕緊撕了塊餅塞到他嘴邊:“大聖,你信我,你肯定會出去的!”
孫悟空接過餅,語氣緩了些:“不管能不能出去,俺老孫現在有你這個朋友,也算不錯了。”
“是我有大聖這樣的朋友,纔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可總讓你這麼跑來跑去送吃的,俺老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樣頻繁出入天庭,沒關係嗎?”
鄭月兒笑著掏出令牌晃了晃:“冇事!我是夥房的人,出入很方便。”
孫悟空點點頭:“那就好。”
“而且我現在可清閒了,一點兒不忙。”
“那你以前……很忙嗎?”
鄭月兒見孫悟空難得主動問起,索性盤腿坐得更端正些,擺出一副“說來話長”的架勢:
“最辛苦的,莫過於十八歲那年的高考了——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孫悟空聽得新奇:“你說的是在人間……讀書?”
“對對對,差不多就這意思!”
“冇想到你那時空還挺開明,女娃子也能讀書。”孫悟空想起自己當年去學藝在凡間見過的景象,女子莫說讀書,出門都難。
“嗯!古代確實這樣,但我是來自幾千年後呢。”
“幾千年後……?”孫悟空有點繞暈了。
“對呀,我是‘未來’的人。”
孫悟空似懂非懂:“你的未來,確實和如今大不一樣。”
鄭月兒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從高考說到做不完的試卷,從物理化學不及格說到熬夜備考。
孫悟空聽得雲裡霧裡,卻也耐心聽著,偶爾應一聲。
她說得興起,忽然扭頭問:“大聖,您十八歲的時候在乾嘛呀?”
孫悟空怔了怔,回想了一下——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俺老孫十八歲的時候……大概在水簾洞爭猴王呢。”
鄭月兒“噗”一聲笑出來:“對對對,是這個畫風!”
孫悟空也笑了:“那時候俺啥也不懂,就聽幾個老猴子攛掇,帶著他們跳瀑布。其實心裡也冇譜,全憑一股莽勁。”
“哈哈哈,那也比我強啊!我們班物理老師天天戴個眼鏡,一副冇睡醒的樣子。講得我也昏昏欲睡,一點兒聽不懂……”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越聊越投契。
鄭月兒和孫悟空熟了,膽子也大了,說著說著就挪到他身邊,倚在壓著他的大石頭上。
兩人捱得極近,她講累了,竟靠著石頭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終究還帶著凡人的習性,吃飯睡覺一樣不能少,說了那麼久,睏意上來,擋也擋不住。
微風輕輕拂過,她額前髮絲微動。
一片小小的黃葉被風捲來,不偏不倚落在她發間,竟穩穩停住,任風再吹也不掉。
孫悟空看著那片落在她發上的葉子,伸出手,在空中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拈起,攥進手心。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鄭月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軟。
直到日頭西斜。
孫悟空輕聲喚道:“月兒……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這段時日的陪伴,兩人親近不少,孫悟空也不再連名帶姓地叫她。
那嗓音低低的,磁性好聽,鄭月兒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自己離孫悟空極近——近得能看清他金色絨毛下的毛孔,英挺的五官就在眼前。
她臉一熱,趕緊縮了縮:“不好意思啊大聖,我睡著了……”
孫悟空也不自在地往後靠了靠:“無妨。老孫是看你睡沉了,怕回去太晚,天庭那邊找你麻煩。”
鄭月兒扭頭一看,夕陽已經染紅半邊天,趕緊打起精神站起來:“大聖,那我先走啦!”
孫悟空冇說話,隻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跟著她。
鄭月兒理了理小布包,駕雲而起,直奔南天門而去。
之後的日子,她便這樣時常來往於天庭與五指山之間,陪孫悟空說說話、送點吃的,一晃……竟過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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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土大唐,高高的法壇之上。
唐三藏正虔誠誦唸經文,一旁另一座高台上,李世民領著文武百官靜心聆聽,台下更是萬民肅立,鴉雀無聲。
忽然,誦經聲戛然而止。
李世民聽得入神,不由抬頭望去——隻見唐三藏手持木魚槌,懸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目光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剛纔正誦到緊要處,靈台卻陡然一陣清明,過往記憶如潮水般轟然湧現!
他是金蟬子……如來座下二弟子……西天靈山的佛陀……
他已轉身東土大唐九世,九世皆赴西天取經,卻每一次都在流沙河被同一個妖怪吞噬……
這些突如其來的記憶,驚得他渾身僵直,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