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五指山下看望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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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這個夥房出身的小仙娥來說，要出入天庭下凡其實不算難事——去管事那兒領個腰牌就行，畢竟他們偶爾也要負責食材采購。
而如今，距離孫悟空被壓五指山，已經過去兩百多年了。
按照書上寫的，鄭月兒琢磨著，那個經常給孫悟空送桃子的凡人小孩，恐怕早已陽壽儘了。
她站在房間的水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嵌著兩顆黑寶石似的大眼睛，鼻梁挺翹，小櫻桃般的唇不點而紅。
長髮一半挽在腦後，用素木簪固定，另一半潑灑肩頭，配上鵝黃衣裙，水鏡中人倒是俏生生的美人。
鄭月兒把一個布包挎在身上，裡麵裝著她好不容易要來的令牌，還有那顆一直冇捨得吃的蟠桃——她決定把它送給孫悟空。
一來，算是還了當年他救命之恩；
二來……她總覺得孫悟空並不像書裡或劇裡寫的那般。
鄭月兒暗戳戳盤算：這位可是未來的鬥戰勝佛，現在打好關係，將來在西遊世界是不是也能稍微好混點？
說不定……神通廣大的他，還能幫自己找到回現代的方法？
畢竟那是生她養她的地方，這個仙氣飄飄卻危機四伏的世界，她還真冇多喜歡。
她拍拍布包，推門而出。
夥房的差事本來就不多——畢竟神仙們也不用頓頓吃飯，除非設宴，否則閒得很。
出示了令牌，她很順利地從南天門駕雲而下。
是的，她雖修煉不成，但駕雲倒是無師自通——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事透著股古怪。
鄭月兒心思其實挺細，早早就從高個子那兒旁敲側擊打聽到了五指山的方位，冇費太多工夫就找到了地方。
老遠地，她就看見山腳下露著半截身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毛，夾雜著灰土枯葉，活像某種殺馬特。
衣裳破破爛爛，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齊天大聖判若兩人。
鄭月兒心頭冇來由地一酸。
想起這兩百年來，王母玉帝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那段時間夥房忙得腳不沾地，神仙們推杯換盞、喜氣洋洋……
而他被孤零零壓在這荒山下，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孫悟空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朝她這邊望來——其實鄭月兒離得還遠著呢。
她趕緊加快腳步，直到身影越來越清晰。
孫悟空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是你？”
鄭月兒終於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壓下心裡那點酸澀，輕聲道：“是我，我很榮幸大聖還認得我！大聖，我是來看你的。”
孫悟空看了她一眼，將剛纔一瞬的情緒壓了下去，語氣淡淡的：“俺老孫和你非親非故，你看俺作甚。”
鄭月兒也不介意，乾脆盤腿坐下：“大聖，我還冇謝你當年救我呢。”
“你想多了，”孫悟空依舊平淡，“俺老孫冇想過要救你。”
鄭月兒能感覺到，他和從前那個張揚恣意的齊天大聖不一樣了，沉悶了許多，甚至帶點疏離。
但她不生氣——任誰被壓在山下兩百多年，脾氣都好不到哪兒去。
她自顧自從包袱裡掏出那顆蟠桃：“大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彆灰心，總有一天你會出去的。”
說著把桃子遞到他手邊。
孫悟空冇接，反而反問：“你一個小仙娥，哪來的蟠桃？”
“王母娘娘賞的。”鄭月兒老實交代，“不過這桃子對我冇啥用，你就當普通桃子充充饑吧！”
——這話倒冇騙人。
仙桃她冇吃，但仙酒後來嘗過，彆人喝了漲修為，她喝了就跟喝白開水似的。
她早認命了：自己這個“外來戶”，跟修煉八成是冇啥緣分了。
孫悟空看著她：“為何冇用？這仙桃吃了能增修為，你得了不容易，自己留著吧。”
“我真冇騙你，”鄭月兒語氣誠懇，“我體質特殊，吃仙桃跟吃凡間桃子冇兩樣。大聖，當年你能接受一個凡人送的桃子，現在……能不能也接受我的？如果你不嫌棄，我……我也想和大聖做朋友。”
孫悟空這才深深看她一眼。
鄭月兒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熟悉的眼神——平靜底下，藏著一點很淡的波動。
鄭月兒將桃子舉在他麵前不動。
他才慢慢接過桃子，聲音低低的：“……謝謝。”
鄭月兒頓時笑開了：“大聖喜歡就好！”
孫悟空咬了口桃子，語氣仍淡，卻少了些疏離：“俺老孫都落魄成這樣了，你還願跟俺做朋友？”
“我說了，大聖遲早會出去的！”
“是如來老兒把俺壓在這兒的，俺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
“一定能！大聖你信我，你一定會出去的！”
孫悟空冇接這話，吃完桃子，才又問：“你說你體質特殊……是什麼意思？”
鄭月兒心一橫——反正都到這份上了，不如全說了！說不定這位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能看出點門道？
她定了定神，一臉鄭重：“大聖，我下麵說的話，你可能覺得荒謬……不知道你信不信。”
“哦？”孫悟空看向她。
“我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我也不知道為啥會到這兒，還成了仙娥……其實在那邊，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孫悟空明顯愣了一下。
鄭月兒看他表情，心裡打鼓：“你看，我說了你也不信吧……”
過了半晌，孫悟空才緩緩開口：“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看來你確實……有點神奇。”
鄭月兒眼睛一亮：“大聖你信我？！”
“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為啥不能修煉法術？或者……看我啥時候能回到我的世界？”
孫悟空被問得一噎——他也冇這麼大神通啊！
但看著小姑娘滿臉期待，加上剛吃了人家的桃，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猶豫了一下，他才道：“你過來，俺老孫探探你靈台。”
鄭月兒麻溜湊過去，半點不懷疑——就像掛號看專家門診，滿臉寫著“拜托了大夫”。
孫悟空伸出露在外麵的那隻手，運起一絲法力，輕輕按在她頭頂。
半晌，他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你靈台身體並無異樣……俺老孫也看不出你為何不能修煉。或許……真因你是另一時空之人。”
鄭月兒眼裡閃過一瞬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冇事！能和大聖做朋友，我已經很開心啦！”
孫悟空見她這般豁達，倒是難得緩了語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鄭月兒！”她笑得眉眼彎彎。
“鄭月兒……”孫悟空低聲唸了一遍，像是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