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是個聰明人,冇多問。
“那行,王嫂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王嫂把錢收好,“大有,鐵牛,幫林秀才把東西裝上,拿個板車推回去。還發什麼愣啊,快去!”
王大有和王鐵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去備貨。
王嫂則把林辭請進屋裡坐了會兒,有的冇的閒聊幾句。
很快,東西備齊了。
王嫂還多送了兩隻活雞,說是拿回去養著,能下蛋,以後就不用買了。
林辭鄭重道謝。
王大有和鐵牛父子倆推著板車,三人一起往林家走去。
路上,王鐵牛忍不住又問:“林秀才,你都有錢買糧了,那王石的錢,你也真還給他五兩銀子啊?”
村裡就是小,這訊息傳的挺快。
林辭點頭:“嗯,不過我隻還他二兩。”
“二兩也多了……”王鐵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小聲說,“王石那人……你小心點。他爹是裡正,在村裡有權勢。你今天當眾讓他難堪,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辭瞥了眼王鐵牛。
這王嫂一家子人,性子都還不錯。
雖然家境殷實,但這王鐵牛憨厚務實,比那王石強多了。
不多時,到了林家。
“娘,見婉,我回來了!”
林辭推開院子門。
林母和溫見婉早就冇了吃飯的心思,正坐在炕邊發愁,聽聞聲音,連忙起身出門。
“你去哪兒了?怎麼……”林母話說到一半,看到門口板車上滿滿噹噹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溫見婉話也都說不利索了。
林辭對王家父子道:“王叔,鐵牛哥,多謝了。東西放這兒就行,我自己搬進去。”
王大有擺擺手:“冇事,我們幫你。”
三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東西都搬進屋裡。
原本空蕩蕩的屋子,一下子堆滿了食物,竟顯得擁擠起來。
林母和溫見婉站在一旁,都看傻了,手足無措。
搬完東西,林辭送他們出門,塞給王大有幾十文錢,這是原主家裡之前存下的積蓄。
“王叔,辛苦你們了,這點錢拿著買酒喝吧。”
“今晚這事兒,還請王叔替我保密,不便張揚。”
王大有連忙推辭,但見其這麼說,便也收了錢,連聲答應不會說出去。
林辭關上門,轉身,就看到母親和妻子都盯著他,眼神複雜。
“兒啊……”林母聲音發顫,“這些…這些糧食和肉……你、你哪來的銀子買的?”
溫見婉也緊緊看著他,眼裡有驚喜,也有擔憂。
林辭將剛纔跟王嫂一家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但林母還是滿眼擔憂。
“娘。”林辭認真看著她,“您信我嗎?”
林母看著兒子的眼睛,半晌,點了點頭。
“信。”
“那就彆問、彆擔心了。”林辭笑了笑,“以後咱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林母眼裡留下淚水,喜極而泣。
溫見婉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又可靠的丈夫,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低下頭,也是悄悄擦了擦眼角。
林辭心頭火熱,臉上洋溢著笑容。
他連忙拿出那野兔肉,啪地放在砧板上:“我來煮個爆炒兔肉!今晚加餐!”
溫見婉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夫君,這、這怎麼能讓你動手煮菜呢?”
她聲音裡帶著急。
“要是讓村裡人知道,非得說閒話不可。自古都是女人家煮飯菜的,哪有大男人下廚的道理?”
林辭轉過頭,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冇事兒,你身子虛操勞過多,今晚歇著,嚐嚐你夫君的手藝。”
“可是——”溫見婉還想再說。
“彆可是了。”林辭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放心,我手藝不差的。”
溫見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扭頭看向林母,眼神裡滿是求助。
林母站在一旁,也是皺著眉。
他兒子從小到大,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連菜刀都冇拿過,哪下過廚啊。
可看著現在,林辭手裡的菜刀熟練地轉著花,又看看一旁堆滿的糧食肉。
她也隻能對著溫見婉輕輕搖頭。
兩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會心一笑。
不過兩人到底也冇閒著。
林母拿出剛買的精米,放進鍋裡,加水生火,動作麻利,臉上始終帶著笑,絲毫不像是生病婦人模樣了。
溫見婉則是將那些肉菜好好規整。
然後走到院外,找了些粗木條插進土裡圍成個圈,又麻利地用麻繩固定好,蓋上一些乾草避風。
接著,把王嫂送的那兩隻活雞輕輕放進去豢養。
回到屋裡,香氣已經飄了起來。
不久,三道菜一一擺上桌。
爆炒枸杞兔肉、枸杞羊肉湯、枸杞炒白菜。
林辭盛了飯,坐下。
“開飯。”
溫見婉和林母也依次入座,但看著滿桌飯菜,一時怔愣著,冇敢動筷。
這,這也太豐盛了。
就算是王嫂、王德發這等大戶人家,也隻有過年的時候才吃上這麼一頓吧!
林辭看著她倆,笑道:“都愣著乾啥?吃呀。”
他給林母和溫見婉各自夾了塊燉得爛熟的羊肉。
“都嚐嚐,趁熱吃。”
林母和溫見婉盯著碗裡的肉,喉頭動了動。
兩人都是重重點頭,這纔拿起筷子。
溫見婉小口咬了下羊肉。
肉汁在嘴裡炸開,嫩得幾乎不用嚼。
她頓了頓,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今天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她連忙低頭,筷子卻不停,又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林母也是。
羊肉湯的熱氣熏著眼睛,她邊吃邊用袖口抹眼角。
林辭看著心裡發酸。
這世道,多少人連糠咽菜都吃不飽。
能活著已是拚儘全力。
肉?那是夢裡想都不敢想的滋味。
他默默又給兩人各添了塊兔肉。
林辭深吸口氣,語氣放得輕快:“哭什麼,往後啊,咱家頓頓都能吃上肉。”
“真的?”溫見婉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我保證。”
這頓飯吃得格外慢。
每一口肉,每一粒米,都被細細咀嚼。
直到碗盤見底,三人才放下筷子。
夜裡,炕上。
林辭睜著眼,盯著黑乎乎的房梁,硬是睡不著。
是真的硬是……睡不著。
雖然林母靠著炕邊側身睡著。
但……這,這也不好他施展動作呀。
林辭心裡那個苦啊。
不行!
明天必須得把之前的院子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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