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征遞給張祁麟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地址。
「謝謝馮老師,」張祁麟接過紙條。
離開辦公室,看到站在外麵等他的孟聽雲。
他將這個地址遞給孟聽雲:
「這個地方住了一些老人,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社羣,我想去看看他們。」
孟聽雲接過紙條,聽到張祁麟的話,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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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張祁麟在微博上的熱度有所下降,她正在考慮做什麼活動增加曝光,把關注度再拉一拉。
慰問老人。
切入點不錯,還能凸顯張祁麟的愛心。
想到這裡,孟聽雲點點頭說道:
「我馬上讓人去對接。」
「謝謝了,」張祁麟笑著感謝。
說完,他向排練廳走去。
下午排練,陳墨飾演小順子。
張祁麟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台上的表演,一邊思考如何把真實的車伕,和劇本裡的小順子融合。
對他來說,不管明後天請教的那些老人,跟他講述什麼內容。
文學作品裡的車伕跟現實的肯定有差距。
他還是要進行融合。
晚上孟聽雲的電話打過來:
「社羣那邊聯絡好了,明天中午可以過去,主任姓李,人挺爽快,聽到有明星來慰問,非常歡迎。」
張祁麟說道:
「謝謝你了,明天上午幫我買些老人能用的生活用品,錢,明天見麵給你。」
「我跟蘆總匯報了,費用由我們出。」
「謝謝蘆總,但我去看望這些老人,費用還是我來出」
……
次日,中午11:00
張祁麟與孟聽雲幾人提著大包小包,來到京西老衚衕。
社羣李主任熱情地迎出來,對張祁麟一行人前來看望老人連聲道謝。
李主任邊走邊介紹,說這片老城區住的多是退休工人,其中幾位年輕時在車行待過。
李主任熱情地引著張祁麟一行人,走進衚衕深處的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幾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看到眾人進來,紛紛好奇地打量著。
「大爺們,這是小張,特意來看望大家啦,」李主任笑著大聲說道。
老人們好奇地打量張祁麟一行人。
孟聽雲帶著人將帶來的米麵糧油,水果點心等慰問品擺放在院子裡的桌子上。
幾位老人看著堆滿桌子的物品。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擺了擺手,聲音洪亮:
「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乾啥,快坐,快坐。」
張祁麟拉了個小板凳坐在老人身邊。
孟聽雲使了個眼色,隨行的工作人員立刻調整了一下拍攝角度,確保能捕捉到自然又不打擾的互動畫麵。
他先跟老人們套近乎,在逗得老人們開心後,才把心中的困惑說出來。
一位李姓老人一瞪眼:
「誰說我們冇文化?那時候做車伕都是城市貧民、進城農民和失業人員,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前清的秀才舉人,以及旗人的公子哥兒。
「都是為生活所迫,乾這行的,怎麼能說我們冇文化呢。」
張祁麟聽到這話,立刻掏出本子記錄起來。
李大爺說的,跟傅教授說的完全相反,他邊記錄邊思考問題出在哪裡。
另一位王老爺子介麵道:
「大家都是為了討口飯吃,平日裡相互幫襯的時候多,搶客這種事兒,偶爾會有,但絕不是普遍現象,畢竟都在一個地界兒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張祁麟聽著,點了點頭
大爺們的話,說明劇本中小順子那樣的人,在那種環境下是有可能存在的,這賦予了角色合理性。
頭髮花白的老人笑了笑說:
「誰說車伕乾不長的?人力車伕相對穩定,城市貧民是人力車伕群體中的基乾力量,因為別無長物,隻得長期拉車。」
「而農民和失業人員出身的車伕流動性確實較大,他們持有將拉車視為過渡性職業的心態。」
「人力車伕群體內部存在著明顯的分化,人力車伕可分為包月與拉散座兩類,絕大多數車伕屬於拉散座的,他們收入極不穩定……」
幾個老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張祁麟聽著幾位老人的話,腦中拚湊關於那個時代的記憶。
慢慢地,他明白為什麼專家說的和老人說的,差這麼多。
不是誰對誰錯。
專家從未深入基層瞭解底層人的生活。
他們眼中的民國,來自統計資料、檔案、報紙新聞。
所以他們看到的車伕是統計學意義上的群體畫像,以為民國車伕就是那樣。
而大爺們與車伕近距離打過交道,看到的是生活中的車伕。
就好比後世一個段子。
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
這句話也是專家看了資料,未經求證便深信不疑。
被多少學者引經據典,當作西方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鐵證反覆引用。
所以,要瞭解真實情況,除了書本裡的知識,實地考察同樣重要。
這樣才能獲得最真實的資料。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演好小順子。
於是,他向老人們說明自己演《駱駝祥子》裡車伕的角色。
想請幾位大爺幫忙指點一下。
幾位大爺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東西,爽快地答應了。
張祁麟站起來,演示著自己理解的小順子形象。
幾人這個說腳步該怎麼邁,那個說喊借光該怎麼吆喝。
有個姓趙的老爺子最健談。
說他當年在八大衚衕口等活兒,怎麼跟同行搶生意,怎麼跟巡警周旋。
儘管生存艱難,他還是以微笑麵對生活。
張祁麟聽著老人們的講述,腦中漸漸勾勒出一個從小在車廠長大,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少年。
麵對祥子這樣的老實人,會是什麼態度?
是同情?
是輕視?
還是某種同病相憐的親近?
小順子和祥子,在劇本裡像一枚硬幣的兩麵。
他代表的是和祥子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
同樣活在最底層,他卻始終樂觀,講義氣,對日子還存著盼頭。
正是這種對比,才映照出祥子命運的悲涼。
也讓人看見底層小人物麵對命運時,那不一樣的選擇。
在告別大爺們,約定這兩天還回來請教後,張祁麟回到人藝。
下午的排練照常進行。
張祁麟在表演中想要呈現大爺們口中的小順子,卻總是與預期相去甚遠。
古威導演頻頻叫停他。
在結束排練後,古威導演當場宣佈:
「六天後進行聯排,確定角色。」
這一句話讓現場部分人神情緊張起來。
陳墨餘光瞟向張祁麟。
今天張祁麟的表現,再次印證他的猜測。
用真實感演好小順子,太難了。
六天時間,根本不可能吃透角色,哪怕有林連昆老先生的指點。
局麵看著向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但他不會放鬆警惕性。
張祁麟聽到古導的話,心裡也緊張起來。
晚上回到家,他用了一晚上時間,將劇本裡的小順子和真實的車伕融合,寫了八千字的人物小傳。
小傳雖然寫好了,可是他在表演中還是無法完美呈現出來。
總感覺有的地方表現冇有達到心中所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天中午,張祁麟在餐廳靠窗的位置坐著吃飯。
腦中思考著該如何演好小順子。
就見餐廳門口,何兵老師攙扶著一個胖乎乎的老爺子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