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證指著這些照片,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明2001年靠《大漢天子》成了一線小生,可演技一直被說太模式化,去年他借《風聲》裡的日本軍官嘗試去偶像化,目前情況不錯,但他這條路,走了整整十年。」
「陳昆,2003年演《金粉世家》的金燕西,成了憂鬱小生代表,他自己一直在求變,至今偶像標籤還是冇完全撕掉。」
「陸易,2000年《永不瞑目》爆紅,此後一直陷入肖童形象,嘗試過不少角色,反響都平平,到現在還冇成功轉型。」
「任權當年也是紅極一時,如今已經轉行經商去了。」
「佟大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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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祁麟聽著馮遠證細數這些一線小生的經歷,表麵上裝作認真聆聽,冇有插話。
他知道馮老師的意思,就是告訴他走偶像這條路,想要轉型。
難。
儘管這些人裡,大部分在2011年後都逐漸轉型成功了。
但為了掙脫那個光環,他們確實吃了太多常人難以想像的苦。
馮遠證看著張祁麟一臉認真聆聽的樣子,語氣愈發推心置腹:
「祁麟,我給你看這些,是想告訴你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青春靚麗的臉,觀眾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忘得一乾二淨,偶像這條路,看似鮮花著錦,實則腳下就是薄冰。」
「多少人想從冰麵上走出去,有人摔得頭破血流,有人乾脆掉進冰窟窿裡再冇上來,也有人直接上岸,不玩了。」
馮遠證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是陳昆某部電影的劇照,眼神陰鬱複雜,與金燕西的倜儻截然不同。
「你看陳昆,他夠主動了吧?可憂鬱小生的帽子扣上了,想演硬漢或者市井小人物,觀眾不買帳,覺得你演什麼都帶著那股勁兒。」
「為什麼?因為他最早被人記住的樣子太深刻了,你要扭轉的不是一兩個角色,是成千上萬人心裡早就給你定好的形象。」
張祁麟露出疑惑的神情:
「老師,您跟我說這些是……」
馮遠證將那些邀請函遞給張祁麟。
張祁麟接過來一看,全是找他參加節目或拍攝電視劇的邀約,型別各異,條件優厚。
他看了後也是一怔,昨天晚上楊密打電話,他以為就哪部電視劇想找他,冇想到有這麼多資源。
馮遠證看著張祁麟翻著那些邀請函,語氣認真地說道:
「祁麟,你最近的熱度很高,這些邀約有偶像劇,還有綜藝節目,開出的條件都很誘人,我知道,對於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來說,這是很大的誘惑。」
「我說這些,不是要替你決定什麼,而是希望你看到選擇背後的路,這些機會能讓你大火。」
「可張祁麟這個名字,在觀眾心裡會和什麼畫上等號?是另一個肖童、金燕西,還是一個能容納更多可能性的空白?」
張祁麟小聲說道:
「可是,他們也獲得了名和利,隻要堅持,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吧。」
他內心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現在在外人看來,是一個正在經歷突然爆紅的十字路口新人。
正常的年輕人難免糾結,他也刻意表現出這份彷徨。
就是想看人藝對他現在的情況是什麼態度。
如果能給予一定的扶持,讓他未來的發展更好,他肯定會聽從安排的。
如果一味地壓製,他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未來了。
馮遠證聽了張祁麟的話,淡然一笑:
「你以為那些資源是白拿的嗎?你知道他們這些年經歷過什麼?」
「這幾位在努力轉型,還有更多人,出道三四十年,依然在拍偶像劇,你也想像他們一樣,四五十歲還拍偶像劇?」
張祁麟聽了,隻是笑笑,冇有迴應。
馮遠證見狀繼續說道:
「你再看看梁冠樺、何兵、楊立欣……這些都是教過你的老師,他們通過話劇舞台磨鏈出來,四五十歲了還能在各種型別電視劇當主演。」
「你是想四五十歲還在演偶像劇,還是像梁冠樺他們一樣,任何題材都能駕馭?」
張祁麟聽著馮遠證的話,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
他對這些內容不感興趣,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人藝能給他提供什麼幫助。
馮遠證看著張祁麟認真思考的樣子,放緩了語氣:
「祁麟,濮副院長說了,隻要你願意留下,可以讓你參與《駱駝祥子》裡小順子一角的競爭,這個角色在人藝,通常不磨鏈五六年是演不上的,這次為你破例。」
「這個角色最為關鍵的好處是,跟祥子有幾場對手戲,這次飾演祥子的是於鎮。」
聽到這裡,張祁麟對這個角色很感興趣。
於鎮老師作為抗戰劇專業戶,演技還是很好的。
能與他同台對戲,無疑是難得的學習機會。
但他表麵一直表現得很糾結,他想看看除了這些,還能不能從人藝這裡拿到更多好處。
於是,他語氣為難地說道:
「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我的壓力也很大,昨晚好幾個校友給我打電話,包括楊蜜學姐,還有正在拍《流星雨》的一爽。」
「她們都非常熱情,我也不好直接回絕,隻說問過人藝才能答覆,冇想到有這麼多邀約,我是很想留在人藝好好學習,隻是外界的乾擾……」
張祁麟的話雖然冇說完,馮遠證心裡也明白。
在這個圈子裡,有些關係總要維繫,有些人情總得顧及。
馮遠證以過來的人的身份說道:
「我理解你的難處,這個圈子人情世故確實免不了,校友的熱情邀約,拒絕起來是不容易。」
「但你要清楚,你現在正站在一個關鍵的人生岔路口,你的選擇會影響未來的演藝路,而人藝能給你的,是一個紮實學習和成長的平台。」
「在這裡,你可以靜下心來鑽研演技,和優秀的前輩們切磋學習,這是一條路雖慢但穩,能讓你真正成為一名有底蘊、有實力的演員。」
說到這裡,馮遠證拿起桌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通了,裡麵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遠證啊~有什麼事?」
「朱旭老師,是我,我最近一直在練習《譁變》那段台詞,想請您指點指點。您最近有時間嗎?」馮遠證語氣恭敬。
「我最近都有空,你來之前打個電話就行。」
「到時候我帶個學生旁聽,您看方便嗎?」
「方便。」
馮遠證掛了電話看向張祁麟:
「你在外麵短時間內能獲得一定的名和利,但像這樣演藝圈天花板級別的老先生,隻有留在人藝,你才能隨時請教他們」
「人藝不阻攔任何人的去留,你可以回去好好考慮,是留在人藝得到老先生的親自指點,還是去外麵,賭一個未必能走出來的將來。」
張祁麟點頭:
「老師,我知道了。」
馮遠證拍拍他的肩:
「回去好好考慮,有了答案告訴我。」
張祁麟走出辦公室,在電梯前停下等待。
「張祁麟,跟我出去一趟。」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回頭,見是濮存新,以為對方也是來勸留的,便點頭跟上。
兩人上了濮存新的車,一路無多話,隻簡單閒聊幾句,對方竟一字未問他的打算。
車在某小區停下。
濮存新下車,從後座提出一個黑色提包。
張祁麟快步上前接過。
濮存新領著他來到一扇門前,按響門鈴。
門很快開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出現在門口。
張祁麟看到老人,一個名字瞬間出現在腦海。
薑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