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前,推開厚重的大門。
張祁麟跟著進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精雕細琢的琉璃影壁。
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標準的四進院落,格局方正規整,軸線分明。
前院的遊廊如雙臂環抱,靜靜連線著由倒座房改造成的茶室與會客間。
穿過垂花門步入中院,這裡纔是整個院落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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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與東西廂房合圍出一片天地,所有房屋皆由抄手遊廊相連,即便雨雪紛飛,也可沿著廊下從容來往。
院內遍植石榴、海棠等花木,四時景緻悄然流轉。
一方清池靜臥院中,倒映著天光雲影,池邊點綴著嶙峋的太湖石與應季花草,悄然生動。
張祁麟在男子的引領下,走進一間裝潢奢華的宴會廳。
此刻廳內正是一片熱鬨景象。
悠揚的古琴聲在空間裡婉轉環繞,宴會廳中央,一群身著清宮戲服的女孩,正隨著琴聲輕盈起舞。
幾台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她們拍攝。
這時,張祁麟聽到一個聲音喊道:
「鑲藍旗的格格們素材夠了,換一批,鑲黃旗的格格們上場。」
話音落下,琴聲戛然而止。
方纔還在翩躚搖曳的女孩們迅速退場,另一組同樣打扮的姑娘們已候在一旁,準備登場。
張祁麟順著聲音走到一台攝像機旁邊,攝像機後麵站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
麵容乾淨,眉宇間透著年輕人的銳氣。
孫宇看見走來的張祁麟,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麟哥,稍等我一下,這個鏡頭拍完,咱們再好好聊。」
張祁麟笑著點頭:
「冇事,你先忙。」
半個小時左右,孫宇在攝像機上按下暫停鍵:
「小李,把裝置收好了,回去儘快出片。」
「好的,宇哥,」在另一台攝像機後麵的一個年輕人高聲答道。
孫宇轉身看向張祁麟:
「麟哥,給你介紹一個人認識。」
說著便領他出了宴會廳,走到四合院一處極為幽靜的角落。
推開花格木門,一股沉靜的香氣淡淡飄來。
房間是方正的長敞間,自然分隔為三個區域,彼此通透又功能分明。
臨窗的茶寮區擺著一張精巧的斑竹茶台,幾個素色蒲團,窗外正對一叢瘦竹——風過時,竹影婆娑,徑直映入窗內。
一位三十多歲,身著剪裁考究的深色旗袍的女子正坐在那裡,一邊品茶,一邊翻閱檔案。
她將烏髮挽成鬆而不亂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與優美的頸線。
臉上妝容淡雅至極,一雙鳳眼波光流轉,不見少女的跳脫,亦無商人的銳利,唯有一種沉靜的洞察。
孫宇領著張祁麟步入茶寮區。
「楠姐,拍完了,過幾天就能出片,」孫宇介紹道。
被喚作「楠姐」的女人聞聲,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檔案,抬起眼。
目光先落在孫宇臉上,微微一笑,隨即轉向張祁麟。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著痕跡的審度,卻被一層得體的溫和裹著,並不使人不適。
「辛苦了,孫老師,」她開口,聲音溫潤而清晰,像玉墜輕碰,「這位是……?」
孫宇說道:
「客氣了,這是我朋友張祁麟,家裡是書畫圈的,他師爺的作品,被國家列為禁止出境文物。」
張祁麟扭頭看向孫宇,好奇他為什麼把自己的底透露給眼前之人。
這時,藍雅楠已站起身,緩步走到張祁麟麵前,伸出手來。
她腕上一隻白玉鐲隨著動作輕轉,光澤溫婉。
「幸會,張先生,」她含笑道,目光清正而從容。
張祁麟伸手與她輕輕一握,她的手指修長,掌心微涼,力道適中,一觸即分,是一種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絡的分寸。
張祁麟客氣地點頭:
「幸會,楠姐。」
「藍雅楠,」她自然地報上姓名,隨後側身引向茶台,「孫老師,張先生,請坐。」
孫宇卻擺擺手:
「楠姐,茶就不喝了,我們還得談點事,勞煩幫忙安排個安靜房間。」
藍雅楠頷首,並不多問,轉身走向辦公區,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她聲音放得輕,卻字字清晰:
「給孫老師安排一間雅室,再安排幾個鑲黃旗的格格在旁服侍。」
孫宇聽了,笑著插話:
「楠姐,不用那麼講究,鑲藍的就行。」
藍雅楠掛上電話,她語氣溫淡地解釋:
「你們商量的肯定是要緊事,鑲黃的規矩學得透,進退也安靜,不擾人。」
說完,她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一張素麵黑卡,走回兩人麵前,徑直遞給張祁麟。
「張先生,一點心意,還請賞光收下。」她言語簡潔,姿態卻大方得體,「隨時來院裡坐坐,茶敘清談,都方便。」
張祁麟客氣地婉拒:
「楠姐太客氣了,初次見麵,無功不受祿。」
旁邊的孫宇悄悄向張祁麟遞去一個眼神,指尖在身側微微一動,示意他接下。
藍雅楠向前一步,唇角仍含著笑意。
「張先生不必見外,」她聲音輕柔,「不過是份薄禮,希望今後您能多多賞光。」
說著,她自然的伸出手托起張祁麟的手腕,將那張素麵黑卡放入他的掌心。
「就當是交個朋友,」她鬆開手,語氣誠懇而含蓄。
未等張祁麟開口拒絕,她已轉向孫宇,不著痕跡地移開話題:
「孫老師,雅室準備好了,在『聽竹軒』,小汪已經在門口候著,領二位過去。」
「有勞楠姐。」孫宇笑著道謝,拉著張祁麟就走,「麟哥,咱們過去聊。」
張祁麟被孫宇拉著出門,
門外一個穿著馬褂戴瓜皮帽,模樣機靈的小夥已候在裡。
見到兩人立刻躬身:
「兩位爺,這邊請。」
「聽竹軒」位於第三進院落的東南角,是一處相對獨立的小偏院。
月洞門上懸著塊烏木小匾,刻著「聽竹」二字,筆意清瘦孤峭。
進入房間,兩名身著鵝黃底色繡纏枝蓮紋旗袍的少女已靜立室內。
見客人到來,齊齊無聲斂衽。
她們梳著規整的兩把頭,發間珠花細微顫動,妝容淡雅,舉止比前院拍攝的那些女孩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孫宇對兩人揮揮手:
「你們外麵候著,需要再叫。」
兩人再次行禮,腳步輕悄地退了出去,細心地帶上了門。
孫宇這才徹底放鬆下來,給張祁麟斟上茶:
「麟哥,剛纔是不是怪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