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個黃包車伕的日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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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老周連人帶車一起失蹤不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不管這背後有何隱情，一輛黃包車和一個車伕的損失是實實在在的。
彆覺得車伕的損失不算損失。
對車行來說，這些車伕每一個都是能“吃草拉奶”的勞動力。
雖然孔富貴昨晚半夜知曉此事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控製了老周的老婆孩子，靠著販賣這一家子和處理老周家的一些舊物、積蓄回了點血。
細細一算，車行好像還賺了。
但孔富貴依舊憤怒不已。
他憤怒的是，自己製定的規則居然被破壞了！
這是不能允許的，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否則的話，今天出了一個老周，明天要是其他車伕也紛紛效仿，該怎麼辦？
自己這車行還開不開了？
於是孔富貴難得來了一次車行，一聲令下，把所有早上來取車的車伕都扣了下來，聽他在這裡長篇大論，指桑罵槐，痛罵不已。
人群中的陳皮聽得窩火，感覺重回上輩子的學生時代，麵對不講理的老師。
有人不守紀律，不來參加活動，曠課逃學，那你去找那個學生，教育他去啊。
結果你不去找破壞規則的壞學生，反而在教室裡對著乖乖來上學的好學生一頓輸出，發泄情緒，狂罵一通算怎麼回事？
當然，這話也隻是在心裡說說。
陳皮麵上還是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默默低頭承受著孔富貴的口水攻擊。
他現在身上還一大堆麻煩呢，可不敢再搞出事情來了。
還是等風頭過去之後，再狠狠報複這傢夥吧。
“正好，我手頭上的法術都需要常練才能提升熟練度。”陳皮默默琢磨開來。
他目前到手的法術已經不少了，可卻一直冇來得及練。
像藏術和食鬼術等法門，可以自己找個地方，找些道具後開練。
其他法術卻不行。
比如弄火術，雖然大成之後可以操控火焰，攻擊力不小，威力也很強。
但卻不好練。
初始階段得像江湖藝人一樣，噴火賣藝。
這動靜可不小。
陳皮目前因為盧亮案子的緣故，必須默默低調，不能貿然辭職，不能當出頭鳥。
因此弄火術隻能往後拖一拖。
磕頭借壽法和棺材房借壽法更麻煩。
且不說陳皮如今年輕力壯，無需向他人借壽。
單說這兩個法術的練習條件就較為苛刻。
磕頭借壽法需要向地位和輩分遠低於自己的親戚磕頭，以此來借壽。
但陳皮這一世雙親早逝，其他親戚也都早已斷了聯絡，害怕他這個窮鬼上門打秋風，陳皮都不知道有誰比自己的輩分低，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住在哪裡，怎麼去借壽？
棺材房借壽法更苛刻，需要自己建出棺材一樣的房子讓人住進去。
聽這條件就知道花費不菲。
陳皮目前身上就隻剩下30塊現大洋，肯定不夠。
就是有錢，他目前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來花。
轉運法倒是可以試試。
陳皮琢磨起來。
造畜術就太過陰毒了，與陳皮的道德相悖。
不是大奸大惡且與自己有仇之人，他是不願意將對方變成牲畜的。
目前看來，孔富貴可以當自己的練手物件。
“哦，對了，還有一門撚鬼法。”陳皮想起昨晚自己嘗試失敗了的撚鬼之法。
雖然這隻是一門小術，但卻是陳皮目前手裡唯一用來對付鬼上身的樁功術法，如果自己願意花費大量法力的話，還是能把鬼拔出來的。
“這世道，應該有不少被鬼上身，急需幫忙的人，或許我之後可以從這個角度切入賺錢……”
陳皮琢磨著這些事情，用這種方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捱過了孔富貴的長篇大論。
孔富貴一通輸出，心情好了很多，嘴巴也說乾了，終於是揮揮手放過了一眾車伕們。
車伕們早就等得心生怨氣。
一日之計在於晨，現在正是交通繁忙的早高峰時期，是最好賺錢的時候。
結果他們卻被孔富貴拉在這裡，聽對方噴口水，白白錯過了賺錢的時間。
雖然現在早高峰還冇過，但一眾車伕紛紛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幾單。
四捨五入一下，那就是錯過了一個億呀！
眼下終於可以去拉客了，一眾車伕如出閘猛虎般衝向黃包車。
陳皮也在這些人當中，他維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恰好在自己那輛黃包車前麵和周圍的車被其他車伕取走、進出路線空出來的那一刻，迅速上前一步，抓住自己選定的車，拉車離去。
被他搶了黃包車的車伕叫孫大鵬，和陳皮差不多年紀，也是差不多進入車行的，之前的表現也和陳皮差不多。
但最近一切就不一樣了。
陳皮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就是跑到僻靜地方躲清閒，都有客人主動找上門來，還頻頻接大單，讓其他車伕羨慕不已。
孫大鵬就是最羨慕的那一個，甚至羨慕到嫉妒了。
如今自己近在咫尺就要抓住的黃包車又被陳皮搶了，心中更加不滿。
隻是陳皮看都冇看他一眼，完全無視了他，自顧自拉著黃包車離去。
這讓他一肚子氣冇地方撒，也不敢再耽擱時間，連忙向著下一輛黃包車搶去。
陳皮跟隨車伕們的大隊伍出了車行，被夾在中間，冇辦法，也隻好去路旁拉客。
正有腳步匆匆的民國打工人主動上了他的車，隨口報出目的地和車費，就催促他快走。
陳皮一陣無語。
他明明已經足夠低調了好嗎？
一直跟電線杆似的杵在這，周圍同行又是吆喝又是招呼的，怎麼偏偏就選中我了呢？
但在一眾同行們羨慕的目光注視下，他也不能趕客，隻能認命地拉起黃包車，向著客人的目的地趕去。
這個時候，孫大鵬剛剛拉著車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心裡更加羨慕和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