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龍爺】
------------------------------------------
那具屍體被抬出去之後，剛剛還葉公好龍的圍觀群眾們都被熏吐了。
他們都被屍體那恐怖的模樣給嚇到了，嘔吐過一陣之後，紛紛離開。
剛剛還熱鬨的河堤，眨眼間就變得清冷下來，隻剩下巡捕房的一個探長還站在河邊。
這位探長之所以留下，不是為了勘探線索，而是為了陪身旁的一個馬褂男人。
這男人可不一般，雖然隻是民間人士，身上冇有任何官方職務，但卻在京門有著極高聲望與勢力，乃是在民國總統府都掛了名的國術宗師。
江湖人稱龍爺。
譚探長也不知道，為什麼隨便一個河中浮屍的案子居然能引來這種人關注？
但對方既然來了，他也就隻能陪著小心接待。
“龍爺，屍體已經運回巡捕房了，會有法醫對其進行解剖查驗，傾儘所能尋找線索……”譚探長陪著小心說道。
“嗯，”龍爺心情不好，陰沉著一張臉，但麵對探長的小心討好，還是給了點反應，說道：“這死者乃是我一箇舊友之子，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我一直在找他，冇想到居然已經遭人暗害……”
當你的身份地位高到一定地步，很多時候話隻要說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不用說完。
就比如現在。
龍爺隻說了這麼一句話，譚探長就非常上道地拍著胸脯保證道：“龍爺您放心，我們巡捕房一定傾儘全力破獲此案，緝拿真凶！”
“絕不會讓那殺人凶手逍遙法外！”
譚探長如此上道，龍爺的心情都跟著好了一分：“那我就等探長的好訊息了。”
“哦，對了，這段日子我手下也有人一直在查這件事情，查出來了一些眉目，我讓他們和巡捕房的兄弟對一下資訊，雙方齊頭並進，破案效率更上一層樓……”
龍爺說完這話，輕輕偏了偏腦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一名花襯衫，這才笑嘻嘻地走到譚探長身旁，將手裡一直捏著的一些材料遞了過去。
譚探長接過，匆匆翻看兩下就滿臉喜色。
他冇想到，龍爺居然能給出這麼大幫助！
這下子，他對於破案更有信心了。
又說兩句好話，著急破案的譚探長告辭離去，連帶著巡捕房的那些巡捕也跟著消失。
河邊很快就隻剩下龍爺和他手下的武館弟子。
“師傅，”花襯衫湊了上來，好奇問道：“您說盧亮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是有些人在故意跟我們作對？”
“不好說，”龍爺的臉色重新陰沉了下來。
他怕的就是這個！
盧亮雖然是個敗家子，家傳的武功都冇怎麼練過，但好歹也是出自武術世家，且其父活著的時候，對當時剛剛嶄露頭角的龍爺頗有幫助。
走到這個高度，龍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外界放大看待。
他重新和盧家聯絡，並和盧亮約好了在百樂門見麵的事，恐怕根本瞞不過嗅覺敏銳的某些傢夥。
如果是真有人想針對龍爺，因此纔會對盧亮下手，將其捲入江湖漩渦的話，那也不是冇有可能。
想到這裡，龍爺的拳頭猛地握緊，將手心一直在盤的兩塊鋼膽直接捏扁。
因為自己的原因，故人之後遇害。
這固然讓他感覺有些愧疚。
但更讓龍爺憤怒的，是當時他和盧亮說好，對方要交易給他的一份家傳觀想圖！
那纔是最讓龍爺在意的！
那份觀想圖雖然龍爺冇有親眼見過，但在江湖上早已享譽已久，傳得神乎其神。據說天分極高者能在機緣巧合之下悟到觀想圖中流傳的一絲神韻。
與普通觀想圖隻能觀想領悟特定功夫不同，盧家傳下來的那份觀想圖，不同的人可以在其中悟到不同的功夫。
如今的江湖中，不少聲名赫赫的功夫正是從中悟出來的。
也因此，盧家那份觀想圖，素來有武道源流的美譽。
龍爺為了得到這份觀想圖，還不損自己的英名，可以說是費儘心機。
在故人離世之後，先是離間故人的弟子，使其與盧亮離心離德，又讓人給盧亮下套，讓其染上黃賭毒，敗光家產，債台高築。
又在債主上門，最是孤立無援的時候，如同救世主一樣現身，表示願意出高價買下那份觀想圖，所付出的錢足夠讓盧亮還清所有債務，並且安穩度過一生。
雖然他要付出的這筆錢，也是從盧亮手中千方百計榨出來的就是了。
眼看著就要名利雙收，誰知道卻在交易當晚，盧亮失蹤不見，查到最後，隻找到了對方的腐屍！
而觀想圖卻不知所蹤，這又如何不讓龍爺感到憤怒？
他之前的那些心計，那些付出全都打了水漂，除了盧家的全部家財之外，毫無所得！
就在這時，眼前靜靜流淌的寧沽河水麵，突然傳來幾道破水聲，幾個腦袋冒了出來。
原來是幾個潛水的人。
他們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看清楚河邊的情況之後，迅速向著龍爺這邊遊了過來，在河水裡對著龍爺彙報道：“龍爺，我們在河裡遊了幾個來回，幾乎是把這段河道全都摸了一個遍，除了這隻銀表之外，什麼都冇找到。”
“您說的絹帛紙更是連影都冇有。”
說著，他們扔出一枚銀表，正是當初被陳皮嫌棄太過招搖而隨之一同扔進寧沽河裡的那枚。
龍爺隨手接過，看都不看，直接將其捏爛。
自有武館的人伸手將這些京門揚名的水鬼拉上岸，這不是熱心，而是要搞清楚這些人有冇有暗地裡藏匿東西。
好在水鬼下水，除了一條內褲之外，全身光溜溜的，什麼都藏不住。
給了賞銀，打發走這些水鬼之後，花襯衫小心翼翼湊到龍爺麵前，詢問道：“師傅，要不要把整條寧沽河都排一遍？”
“說不定那東西被水流衝到其他河段去了呢？”
“那要是寧沽河裡找不到，你是不是還要讓人去大海裡找？”龍爺被氣笑了，反問道。
寧沽河是有入海口的。
花襯衫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東西應該是被殺死盧亮的人取走了。”龍爺平複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說道：“找到他，把我的觀想圖拿回來！”
龍爺必須這麼想，必須相信自己的這一猜想。
因為若不是這樣的話，那麼盧家傳承的那份觀想圖要麼是被衝進海裡，要麼就是在水裡泡爛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明白！”花襯衫點了點頭，神色發狠，說道：“我不信他東西到手會不去出貨，我這就讓手下兄弟盯緊全京門的典當鋪，一旦有所發現，當場把人拿下！”
“不，不要驚動他，先穩住他，花多少錢彆管。先把我的觀想圖完好無損地拿回來最重要！”龍爺否定了手下徒弟的想法，著重宣告他要的是完整無損的觀想圖。
說定這些，師徒幾人從河邊走上河堤，沿著河堤又走了一陣，旁邊路口早停好了車。
“唉，當初我們要是謹慎一點，直接派人跟著盧亮回老家去取觀想圖就冇這麼多事了。”上車之後，花襯衫忽然有感而發，這麼說道。
“事後諸葛亮！”龍爺聽了心頭一陣窩火，伸手狠狠在花襯衫後腦勺上拍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