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自在幻魔經。
這七個字說出口的瞬間,靜室之中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赤霄老祖和平霄真人兩人同時色變。
陳鈞畢竟修行時間太短,對這門功法來歷所知不多,見二人反應當即問道:
「老祖和宗主知道這門功法的來歷?」
赤霄老祖眼中滿是凝重與忌憚,目光落在那枚漆黑令牌之上,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道:
「兩千年前,東華玄洲以西,曾有三個魔道大宗稱霸一方,橫行無忌,億萬修士聞之色變。」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
「這三宗,其一為極樂道,專修採補之術,以邪法汲取他人修為壯大自身,所過之處男女修士儘成枯骨;其二為天屍教,以煉屍驅鬼之術聞名,動輒驅使百萬屍兵,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之上,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其三,便是幻魔宗。」
「此宗修士最擅長的便是幻術與神魂攻擊,修至大成者,可幻化萬相,顛倒真實虛幻,於無形之中掌控人心、操縱神魂,尋常修士在他們麵前,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幻魔宗的鎮宗功法,便是這部《他化自在幻魔經》。」
「此三宗乃是當世最強的三大魔宗,金丹修士超過百位,元嬰真君加起來超過十位,三宗宗主甚至全部都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可謂是魔威橫壓一世。」
聽到這裡,陳鈞都不由自主的麵露驚色:
「超過十位元嬰真君,還有元嬰後期大修士,三大魔宗竟強橫如斯!?」
修仙界雖然浩瀚,但是億萬年來化神修士便已經是人間頂點,這個級別的修士為了破界飛昇基本都隱世不出,元嬰真君可以說便是修仙界金字塔的頂尖。
而元嬰後期大修士,更是頂尖中的頂尖,僅次於化神巨擘巨擘的存在,哪怕一位都足以鎮壓一個時代。
由此可見,巔峰時期魔道三宗的實力何其恐怖!
「不錯,當初魔道三宗的勢力範圍,幾乎占據了半個東華玄洲。」
赤霄老祖緩緩道:
「而隨著三宗勢力膨脹到了極致,終於引發了東華玄洲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正魔大戰。正道諸國、各大元嬰宗門外加萬千散修聯手攻打,數十萬修士參戰,與這三大魔宗鏖戰了足足百年,期間天崩地裂死傷無數,血流成河,不知多少宗門在那場浩劫之中灰飛煙滅,不知多少傳承就此斷絕。」
赤霄老祖的聲音無比沉重,彷彿那段歷史太過血腥,即便隔了兩千年依舊讓人不寒而慄一般:
「最終,正道聯軍慘勝。極樂道、天屍教、幻魔宗三大魔宗徹底戰敗,宗門被搗毀,弟子被屠,隻有部分殘存門人逃出出了東華玄洲,被迫流亡海外。自那以後,這三宗的傳承便在東華玄洲之上斷絕,再也未曾出現過。」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令牌之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所得的這枚令牌,便是幻魔宗的幻魔令。兩千年前,每一個幻魔宗的核心高層都有一枚,既是身份的象徵,也是傳承的載體。此物在正魔大戰之後便已絕跡,如今卻出現在重元真人的儲物戒中……」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靜室之中的空氣已經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平霄真人眉頭緊皺,麵色嚴峻:
「老祖,如此看來是幻魔宗死灰復燃,這重元真人已經被腐化策反了?」
赤霄老祖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沉重,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重元真人身為滄溟宗資深長老,地位崇高,卻身懷幻魔令且暗中修煉了《他化自在幻魔經》,這絕不可能是他偶然得到的機緣,如此隻有一個解釋,那便是幻魔宗已經在暗中滲透滄瀾國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必然是在圖謀重返大陸。兩千年前那場正魔大戰,半個東華玄洲幾乎被打得支離破碎,不知多少宗門在那場浩劫之中灰飛煙滅。若是幻魔宗乃至其他二宗真的捲土重來……」
他冇有再說下去。
但靜室之中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有那枚漆黑的令牌,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陳鈞亦是眉頭緊皺,冇想到殺死重元真人之後竟然牽扯出如此巨大的內情。
平霄真人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老祖,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場浩劫恐怕很快就要降臨,東雲國修仙界乃至我們靈霄宗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我們必須想辦法提醒滄瀾國修仙界。」
「三大魔宗捲土重來,此事關乎的不隻是滄瀾國一國,而是整個東華玄洲的安危。兩千年前的正魔大戰,死了多少修士,毀了多少宗門,我雖未親身經歷但宗門典籍之中記載得清清楚楚。如此浩劫絕不能再讓它重演。」
赤霄老祖點了點頭,卻又皺起了眉頭:
「提醒自然是要提醒,但問題是——如何提醒?」
他目光落在陳鈞身上,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顧慮:
「重元真人死於陳鈞之手,雖無人得知但此事在滄瀾國已經鬨得沸沸揚揚。如果我們以靈霄宗的名義公開此事,豈不是會將他暴露出去?但若不以宗門名義通知,他們又如何會重視相信?」
平霄真人聞言也是皺起眉頭,同樣覺得這件事有些棘手,陳鈞則是目光微動,忽然開口:
「那便不以靈霄宗的名義。既然直接提醒行不通,那便換個法子。」
赤霄真人與平霄真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他:
「什麼法子?」
「三人成虎。」
陳鈞站起身來,在大殿之中緩緩踱步,一邊走一邊說道:
「我們可以想辦法在滄瀾國的各大仙城坊市,直接散佈謠言,就說魔道三宗死灰復燃,已經潛伏於各大宗門勢力,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流言一旦傳開,便如同野火燎原,想壓都壓不住。滄溟宗即便不信,也必然會仔細調查,或許便能發現端倪,我們的目的便算是達成了。」
平霄真人捋須沉思,片刻之後,眼中漸漸浮現出讚許之色:
「此法甚妙。滄溟宗若是重視,自然會去查;若是不重視,那便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我們也算是儘了力。」
赤霄老祖也點了點頭,卻又補充道:
「此法可行,但須得小心行事。派去的人必須可靠,訊息散佈之後立刻撤回,不留任何痕跡。另外謠言的內容也要仔細斟酌,最好似是而非,模稜兩可,讓人聽了將信將疑,卻又忍不住去琢磨。」
「老祖考慮得周全。」
平霄真人點頭道:
「此事便交給我來安排,過些時日,等風頭稍微平息一些,便安排幾位長老去辦。」
三人又商議了一番細節,將散佈謠言的地點、方式、時機都一一推敲,直到確認冇有任何疏漏,這才作罷。
談天說地好一陣,赤霄老祖擺擺手對陳鈞道:「好了,你小子才萬裡迢迢的歸來,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陳鈞站起身來,向兩位師門長輩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不過他忽然想起一事,腳步微微一頓,轉身看向赤霄老祖:
「老祖,弟子差點忘了一事。」
他抬手一翻,一隻翠綠色的玉瓶自儲物戒中飛出,落於掌心。
那玉瓶通體翠綠欲滴,質地溫潤如玉,正是來自於重元真人的丹藥收藏。
「弟子在重元真人的儲物戒中發現此物,瓶中生機靈氣極為濃鬱,似乎是某種極佳的療傷丹藥。」
他將玉瓶雙手奉上,誠懇道:
「弟子不知此藥對師尊的傷勢是否有用,還請師尊過目。」
赤霄老祖當即接過玉瓶,放在掌心細細端詳了片刻,隨後輕輕拂去瓶身上的簡易封禁,拔開瓶塞。
下一刻,一股清靈至極的氣息,頓時自瓶中瀰漫而出!
那氣息清新如雨後山林,又溫潤如春日暖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氣息所過之處,彷彿連空氣都變得鮮活起來,大殿角落那些原本靜靜擺放的靈花靈草竟都微微搖曳,彷彿在為這股氣息的到來而歡欣鼓舞。
赤霄老祖的瞳孔驟然微縮,他將瓶口湊近鼻端,輕輕嗅了嗅,神識一掃便確認瓶中盛著幾大滴液體,液體晶瑩剔透,翠綠欲滴,如同一滴凝固的春水,在瓶底緩緩滾動,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光芒。
他的臉上驟然綻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這……這是聖心玉露!」
平霄真人聞言,也是微微一驚,立刻湊上前來:
「聖心玉露?可是滄溟宗那號稱可以修補根基、治癒金丹之傷的聖心玉露?」
陳鈞心中一動,好奇問道:「聖心玉露是什麼?」
「正是此物!」
再次確認後,赤霄老祖喜笑顏開,聲音之中滿是激動,捧著那隻玉瓶,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聖心玉露,乃是滄溟宗的不傳之秘,據說是以千年寒玉之精為主材,輔以數十種珍稀靈藥,由金丹後期修士以特殊手法煉製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丹一爐。此藥最大的功效,便是修補修士受損的根基,甚至能夠修補受損的金丹!」
修補金丹?
陳鈞心頭一震,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
赤霄老祖的傷勢,最核心的問題便是金丹受損。這些年來四處求醫問藥,服用了無數靈丹妙藥,卻始終無法根治,便是因為金丹之傷太過棘手。尋常丹藥隻能緩解症狀,卻無法觸及根本。可這聖心玉露竟然能夠修補金丹,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連忙問道:「老祖,這瓶中的聖心玉露可夠用?」
赤霄老祖臉上露出欣慰至極的笑容:
「夠了,夠了!這一瓶足有三四滴,分量不少。有此藥在手,老夫的傷勢也許很快便能徹底痊癒!」
他說到「徹底痊癒」四個字時,聲音亦是歡欣無比。
金丹受損,直接影響的便是修士的潛力和道途,之前他因為金丹受損突破金丹中期的希望和可能性降到了極低的程度,然而有了這瓶聖心玉露,這個問題將不復存在!
他著實冇有想到,陳鈞不僅是冒著風險替他報了大仇,更是帶回了能夠治癒他舊傷的聖藥,簡直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般!
「好小子……好小子,你這讓老祖該如何謝你?」
赤霄老祖捧著那瓶聖心玉露,一時之間喜不自勝。
陳鈞連忙擺手:
「老祖無需如此,這都是弟子應該做的。你這些年來為了弟子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能夠找到治癒您傷勢的靈藥,弟子心中隻有歡喜,老祖不必言謝。」
赤霄老祖欣慰點頭,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平霄真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由衷為其感到高興:「太好了老祖,有此靈藥你的傷勢便可儘復。待你痊癒之後,便是有什麼風雨宗門亦可從容應對了!。」
赤霄老祖將玉瓶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在心中的鬱結儘數吐出,然後哈哈笑道:
「還是多虧了陳鈞這小子,好了老祖我要去嘗試此藥效用,先不與你們二人說了!」
說罷,他急不可耐的飛出大殿,準備嘗試服用聖心玉露療傷。
陳鈞也不再逗留,當即拜別了平霄真人離開主峰大殿,駕起遁光朝著朝雲峰的方向掠去。
回到洞府之中,在靜室之中盤坐下來,直覺念頭無比通達。
滄瀾國之行,不僅覆海真人伏誅,重元真人授首,老祖的大仇得報,甚至連老祖的遲遲不愈舊傷都有了治癒的希望,此行收穫之豐厚可以說遠超他的預期。
然而。
他突然抬手一翻,一枚灰撲撲的石球突然出現在掌心。
此物,自然便是他從北海龍宮密庫之中得到的那枚神秘石球。
在龍宮遺蹟時他隻是匆匆將此物收起,並未仔細研究,如今回到宗門,終於有了大把的時間可以仔細研究這被青銅卦盤評定為極品機緣的石球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此刻。
他手中的石球約莫成人拳頭大小,通體灰撲撲的毫不起眼,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之中隱隱有幽暗的光芒流轉,若隱若現,彷彿其中潛藏了巨大的秘密。
「奇怪,這裡麵難道有生命存在?莫非這是一顆龍蛋?」
「不,不對,龍蛋就冇有這麼小的,而且從這石球中感覺不到絲毫的生機.......」
陳鈞將這枚石球反覆端詳,神識探入其中,卻如同泥牛入海,冇有任何迴應;他又試著將法力灌入其中,石球依舊紋絲不動,也冇有任何反應;
他又試著以煉體之力擠壓,那石球堅硬得不可思議,以他三階煉體的力量,竟然無法在上麵留下任何痕跡。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皺起眉頭,心中滿是困惑。
這石球既不像是法寶,也不像是靈材,更不像是丹藥,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冇有任何法寶應有的威壓,甚至冇有任何被煉製過的痕跡,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看來,隻能自己想辦法查閱典籍,看能不能找到相關記載了。」
陳鈞搖了搖頭,將那枚石球放在一旁,心中微動:
「對了,覆海真人和重元真人儲物戒中收藏了不少滄瀾國古籍,或許能從其中找到線索......」
覆海真人與重元真人的儲物戒中,除了靈石法寶丹藥符籙之外,還有大量的古籍玉簡。
那些古籍之中,有不少是記載滄瀾國天材地寶、上古傳說、奇聞軼事的圖誌雜記,說不定這些古籍之中,便有關於這枚石球的記載。
一念及此,陳鈞當即抬手一揮,十餘枚玉簡與數十本紙質古籍自儲物戒中飛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他身前,然後逐一查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