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重器宗,迎客峰,峰頂一座靈氣濃鬱,規格極高的洞府之中。
陳鈞盤坐於靜室之中,身前懸浮著的元磁雷光劍通體銀白,劍身之上雷紋流轉,電弧跳躍,周圍的虛空隱隱扭曲,彷彿連空間都無法承載它的存在。
安頓下來的第一時間,他便開始嘗試祭煉此劍。
《靈霄洞真寶錄》中記載有本命法寶祭煉之法,陳鈞按照法門,先分出一縷神識,探向飛劍之中。
然而神識剛一觸及劍身,一股分外暴烈的力量驟然反噬而來,其中有霸道絕倫的元磁之力,彷彿要將他的神識強行牽引、撕碎;亦有狂暴熾烈的雷霆之力,要將他這一縷神識當場湮滅!
所有防備的陳鈞眉頭微微一皺,瞬間撤出神識:
(
「好傢夥,果然夠桀驁......」
對此結果他也早有預料,畢竟這把元磁雷光劍若是輕易便能煉化,也不會在重器宗封存近七百年無人能用。
是以接著,他心念微動,一大股更加凝實龐大的神識之力頓時探入飛劍之中!
神識與劍中之力瞬間陷入膠著,元磁之力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他的神識吸入其中、絞成碎片;那雷霆之力則如同無數道細小的閃電,瘋狂劈打著他的神識,要將其徹底擊散。
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銅牆鐵壁,陳鈞麵色不變,龐大神識強行破開這兩股力量的攔截,要在劍中打下烙印。
他的神識十倍於尋常金丹修士,雄渾的底蘊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畢竟若換作尋常金丹,這一瞬間便會被那兩股力量擊潰神識,不得不放棄,但他神識如今已經強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元磁雷光劍中的反抗之力雖然狂暴,卻依舊未能完全阻擋他。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兩天……
陳鈞不驕不躁,隻是以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地消磨著那劍中的反抗之力。那元磁雷霆之力雖然暴烈,卻終究是無源之水,後繼乏力,而他的神識,卻源源不絕,綿綿不斷。
終於,在半月之後——
嗡!
一聲輕鳴,元磁雷光劍微微一顫,劍身之上的雷光驟然收斂,一道神魂烙印驟然成形!
陳鈞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第一步,神識滲透,打下烙印,成了。
打下烙印隻是最基礎的一步,他冇有停歇,當即開始第二步,雙手掐訣,一道道祭煉法訣化作流光打入劍身,迅速滲透其中。
他的法力質量高絕,雄渾如海,一點一點地沖刷著劍身內部的每一道紋理,每一處禁製。
那元磁雷霆之力再次反撲,卻已不如初次那般暴烈。它們如同驚懼的野獸,雖仍桀驁不馴,卻已難再進行瘋狂反抗。隻能任由那如淵如海的法力沖刷。
又是半月過去。
元磁雷光劍終於不再排斥陳鈞的法力。
他睜開眼,雙手掐訣,開始進行最後一步——心血祭煉,心神交融。
他手掐法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之上,那精血之中蘊含著他磅礴之極的精元,落在劍身的瞬間,便被那些雷紋貪婪地吸收進去,頓時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如雷霆迸發似的劍鳴!
那劍鳴之中,有抗拒,有掙紮,卻也有一絲隱隱的畏懼。彷彿一頭桀驁的凶獸,終於遇到了能夠馴服自己的主人,既不甘心,卻又在畏懼之中瀕臨臣服。
陳鈞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劍身之中。
他隱約「看」到了劍身內部的構造,有無數道繁複而玄奧的禁製,一道道流轉不息的雷紋,還有一圈一圈擴散的強橫元磁之力,可見煉製者的手段高絕,且花費了巨大的心血精力。
就這樣,陳鈞不斷打入法訣,每隔十日噴上一口精血,迅速加固著元磁雷光劍中初步成形的心血神魂烙印。
這樣的祭煉,持續整整九九八十一日。
這一日,當陳鈞最後一口精血噴在元磁雷光劍之上,並且打入法訣之後,一股空前銳烈、森寒、彷彿要將九天都給捅破的劍氣劍意沖霄而起,使得整座洞府的陣法都劇烈顫動哀鳴起來!
陳鈞猛然睜眼,便見麵前的元磁雷光劍通體流光溢彩,宛如寵物一般變得無比順服,同時他還隱隱感受到了此劍隱隱約約傳來的情緒:狂烈、桀驁,孤高,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渴望,渴望被真正駕馭,渴望在那九天之上儘情綻放寒芒。
「很好,很好!」
至此,本命法寶祭煉已經成功,陳鈞頓時哈哈大笑:
「從今往後,你便隨我斬儘萬千敵首,光寒十九州!」
銀白飛劍劍身震顫了片刻,最終徹底平靜下來。
陳鈞心念一動,就見元磁雷光劍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道銀光一下冇入他的丹田之中,化作一柄三寸來長的小劍,圍繞著宛如大日一般的無瑕金丹,緩緩旋轉。
「看看此劍到底威力如何!」
迫不及待想要試驗此劍威能,陳鈞當即起身出了洞府,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山峰飛馳而去。
此山名為試劍峰,乃是千機真人及門中長老平日試驗法寶威能之所。
峰頂平坦如削,佈設有三階防護大陣,大陣之中,矗立著數座高達數丈的巨大鐵山。
這些鐵山乃是以玄鐵之精澆鑄而成,堅硬無比,尋常法寶隻能留下少許破壞痕跡,便是金丹真人禦使本命法寶全力一擊,也難以徹底損毀,千機真人煉製新法寶時也常以這些鐵山測試威力。
此峰的值守長老早就得到過吩咐,陳鈞冇有任何阻隔的便來到試劍峰之巔,隨即落入大陣之中,望著那幾座巨大的鐵山,深吸一口氣。
心念一動間,丹田之中那柄三寸銀白小劍驟然飛出,化作兩尺寒鋒,銀白劍身之上雷光迸濺電弧跳躍,周圍的虛空再次扭曲,隱隱有劈啪之聲炸響。
陳鈞手掐劍訣,體內金丹法力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入劍身之中!
《天虹掩日劍訣》第一式——長虹貫日!
鏘!
一聲震天動地的劍鳴之中,一道銀白劍光驟然爆發,如同一條銀色的長虹撕裂長空,朝著最近的那座玄精鐵山狠狠斬去。
那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劇烈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軌跡,劍光之中元磁之力與雷霆之力交織纏繞,化作一股斬滅一切的恐怖雷光劍虹!
下一瞬——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整座試劍峰。
陳鈞劍訣所指,一座高達三丈、堅硬無比的玄精鐵山,竟被那道劍光從中劈開!而且切口光滑如鏡,平整無比,彷彿那不是什麼堅硬的鐵山,而是一塊柔軟的豆腐!
鐵山的兩半轟然倒塌,砸在地麵之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激起漫天塵埃,陳鈞亦是驚喜非常的看著被劈開的鐵山,心緒翻騰。
這可是玄鐵精山,他曾以吞龍妖槍全力一槍刺出,雖然也將整座鐵山勉強洞穿卻也未曾造成過如此巨大的破壞!
這顯然說明瞭,元磁雷光劍即便剛剛祭煉成功,威能亦勝過吞龍妖槍許多了!
當然,代價也不是冇有,他這一劍之後體內磅礴的金丹法力大約去了十分之一,也就是他底子無比雄厚,換了其他初入金丹之境的修士這一劍就要神識法力陷入虧空。
啪,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陳鈞轉身看去,隻見千機真人不知何時已立於防護大陣之外,正笑著擊掌喝彩,雙眼之中滿是欣慰與讚嘆:
「好,好!此劍威能果然非同凡響,老夫就知道此劍在你手中必能大放異彩,我宗初代老祖的心血不曾白費,可喜可賀啊!」
陳鈞收劍,對著千機真人鄭重行禮:
「真人過譽了。晚輩不過僥倖成功,全賴真人成全。」
千機真人擺了擺手,走到那座被劈開的鐵山前,伸手撫摸著那光滑如鏡的切口,眼中閃過一絲緬懷感慨之色:
「此劍在重器宗封存近七百年,在老夫手中它隻是一件鎮宗之寶,落灰濛塵;在你手中,它卻是真正的殺伐利器,威能無雙,這便是因果緣分啊......」
陳鈞謙遜道:
「真人言重了。若無真人割愛,晚輩便是再有緣,也得不到此劍。」
千機真人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你既然成功將元磁雷光劍祭煉完成,老夫也就能放心閉關煉寶了。你若無事可在我重器宗多逗留些時日,青峰會繼續負責招待你。」
「不必了,晚輩還另有要事在身不敢再叨擾,這兩日便準備請辭。」
陳鈞拱手一禮,話鋒一轉:
「對了真人,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不知真人手中可有天華淨水?」
千機真人目光一轉,捋須沉吟:
「天華淨水?此物珍貴非常,老夫多年前倒是得到過一瓶,隻是已經在煉器中消耗掉了,你打聽此物作甚?」
陳鈞如實道:「晚輩修習的一門秘法,需藉助此物方能施展,現在不知能從哪裡獲得。」
千機真人點了點頭,倒也冇有追問是何秘法,想了想道:
「天華淨水乃是三階罕見奇物,可消融各種高階靈材,提取其中精粹,於煉丹煉器皆有奇效。此物極為罕見,隻產於靈氣濃鬱的水澤之地,需經千年孕育,方有可能成形。
東雲國境內甚少有此物產出,但是隔壁滄瀾國水澤海域眾多,周邊諸國的天華淨水多是從此國流出的,你若是不急老夫可幫幫你打聽留意,急用的話那就得前往此國了。」
滄瀾國?
陳鈞心中猛地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