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正當陳鈞心中思緒紛飛之時,雅間之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前輩,您拍下的物品送到了。」
陳鈞起身揮袖開啟房門,門外站著一名身著萬象樓執事服飾的築基修士,雙手捧著一隻精緻的玉盒,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陳鈞接過玉盒,開啟一看,那枚灰撲撲的石符正靜靜躺在盒中。
他取出石符,以神識探查了一番,果然如主持人所說根本無法滲透分毫,彷彿一塊普通的石頭,卻又能將他的神識完全隔絕在外,詭異至極。
陳鈞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石符收入懷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十萬靈石,交給那名執事。
那執事清點完畢,躬身道:「多謝前輩,前輩若有其他需要,隨時吩咐。」
陳鈞擺了擺手,那執事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陳鈞重新落座,下方拍賣會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隻見第五件拍品登台,赫然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二階極品靈材碧落石,可用於煉製水屬性法寶,起拍價一萬靈石,最終被二樓一位築基修士以兩萬五靈石拿下。
第六件拍品,是一殘破的古卷,據說是某位上古修士的修行功法,雖不完整卻包含有結丹之法,起拍價三萬靈石,引得一群築基修士爭相競價,最後以五萬八千靈石成交。
第七件,第八件,第九件……
一件件拍品輪番登場,競價聲此起彼伏,將拍賣會的氣氛推向一個又一個**。
陳鈞坐在雅間之中,神態悠閒,如同看戲一般欣賞著下方的熱鬨。
下方陸陸續續登場的拍賣品雖然每樣都不錯,卻已引不起他太大興趣,最重要的機緣已經到手,他心中再無掛礙,整個人顯得分外放鬆。
直到第十二件拍品登場。
水晶璧上光芒流轉,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緩緩浮現,玉瓶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其中有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看著頗為不俗。
主持台上,柳如煙的聲音適時響起:
「第十二件拍品,乃二階極品大丹,滌塵丹。」
此言一出,大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陳鈞原本慵懶的目光也微微一凝,認真傾聽。
柳如煙的介紹聲繼續傳來:
「眾所周知,此丹效用獨特,服用之後可洗去修士體內長久服用丹藥所積累的輕微丹毒,使肉身恢復澄淨通透的圓滿之態。而對於築基巔峰或假丹境界的修士而言,此丹還有一重更加珍貴的功效,便是可提升半成左右的結丹成功率。」
無需柳如煙的介紹,大部分修士都知道此丹價值,各種目光投射而來熾熱得幾乎要將丹藥點燃。尤其是二樓位置,起碼二三十個築基修士都氣息浮動,透露出難以抑製的渴望與興奮。
結丹,是每一個築基修士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夢想。多少人卡在築基巔峰數十年,隻差那臨門一腳;多少人傾儘所有隻為換取一絲結丹的契機。
半成的成功率聽起來似乎不多,但對於那些衝擊金丹的修士而言,哪怕多百分之一的把握,都值得拚儘全力去爭取!
陳鈞的目光也落在那隻玉瓶上,意動非常。
他如今法力修為已至築基巔峰,進無可進,隻差心靈圓滿便可衝擊金丹,雖然他不缺結丹靈物,但這種排除丹毒、夯實根基、能提升結丹成功率的丹藥,自然是多多益善。
此丹,值得一爭。
全場氣氛再度熱烈起來,柳如煙目光巡視,顯得十分滿意:
「滌塵丹,起拍價三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兩千。現在,競價開始!」
「三萬五!」
「四萬!」
「四萬五!」
話音未落,競價聲便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大廳之中,那些築基後期、假丹修士們紛紛出手將價格一路推高,短短片刻,滌塵丹的價格便已突破了五萬靈石,朝著六萬邁進。
「五萬八!」
「六萬!」
「六萬五!」
競價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膠著,片刻之後身家不夠豐厚的修士就陸續退出,隻剩下五六人還在堅持。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築基巔峰或者假丹修為,背景和財力雄厚,顯然對結丹誌在必得。
而價格突破七萬之後,競爭者的數量再度驟減。
七萬二。
七萬五。
七萬八。
當價格來到七萬八千靈石時,隻剩下兩人還在爭奪,加價的幅度和頻次已經降低了很多,顯然很快就要決出高下,正當這時陳鈞毫不遲疑的參與其中,開口便大幅提價:
「八萬五靈石!」
他的聲音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是那個敢和苦竹真人搶東西的神秘修士!
無數道目光再次投向那間雅間,震驚、好奇、敬畏……各種神色交織在一起。
二樓正在做最後角逐的兩名修士頓時陷入沉默,遲疑片刻之後,才傳出一道帶著幾分惱火不甘的聲音:「八萬七。」
陳鈞麵色不改,淡淡道:「九萬。」
「九萬二。」
「九萬五。」
「九萬七。」
「十萬。」
陳鈞的聲音始終平靜如水,彷彿報出的不是靈石,而是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
全場鴉雀無聲。
滌塵丹雖然可洗滌肉身丹毒,提升半成的結丹成功率,但是十萬靈石的價格還是明顯超出了其實際價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另一競爭者的迴應。
良久,那間雅間之中傳出一道帶著幾分無奈與不甘的聲音:「道友財力雄厚,在下認輸。」
陳鈞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承讓。」
主持台上,柳如煙眼中浮現異彩:「二樓十七號貴賓出價十萬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無人應答。
「十萬靈石第二次!」
「十萬靈石第三次!成交!」
玉槌落下,塵埃落定。
大廳之中,再次爆發出陣陣議論聲,先是十萬靈石拍下石符,又是十萬靈石拍下滌塵丹,短短半個時辰不到便花出去二十萬靈石,這等身家絕非築基修士所能擁有,讓人忍不住再次猜測起陳鈞的身份來。
而雅間之中,陳鈞各種議論聲充耳不聞,隻是靜靜等待著。
片刻之後,房門再次被叩響,一名築基執事雙手捧著玉瓶走入。
陳鈞接過玉瓶,開啟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鼻而來,查驗之後便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財大氣粗取出十萬靈石交給那執事。
至此,前些時日銷贓得來的二十八萬靈石直接花去大半。
執事清點完畢躬身退去,陳鈞收起滌塵丹重新落座,目光再次投向拍賣台。
下一件拍賣品,是一套二階極品的防禦陣旗,起拍價五萬靈石,最終被一位家族築基修士以八萬拿下。
第十四件,是一卷金丹修士的修行手劄,雖隻有寥寥數頁,卻引發了一場激烈爭奪,最後以十五萬靈石的天價成交。
第十五件,第十六件……
直到第十八件拍品,一枚通體赤紅、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的寶珠登場,陳鈞嘴角頓時浮現一絲果不其然的笑意。
因為這件正是他三個月前在聚寶閣出手的贓物,來自於任惜君的準法寶蒼炎法珠。
水晶璧上,蒼炎法珠的影像緩緩旋轉,散發著熾烈的火行靈氣,柳如煙的聲音響起:「這第十八件拍品乃準三階法寶,蒼炎法珠。此珠威能不凡,對火行功法秘術可增幅三成以上效果,請三階煉器大師出手無需多少資源便可將之晉升為真正的法寶。起拍價,十萬靈石。」
話音未落,三樓之中忽然響起一道驚呼。
「蒼炎法珠?!」
便見三樓某一處雅間的幕簾之後,頓時浮現一道修士的身影,其目光正死死盯著那枚寶珠,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此乃我離火宮弟子之物,爾等是從何得來?」
此言一出,大廳之中頓時一片譁然:
「是離火宮的金丹真人!」
「拍賣會上竟然出現離火宮天驕的法器,這下熱鬨了!」
「奇怪,離火宮的任惜君已經死了十多年,她的法器怎麼現在才冒出來?」
「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在場修士雖然來自周邊三國,但是不少人都知道任惜君乃離火宮天驕,假丹修為,當年在昆虛秘境中隕落曾引發軒然大波。據說離火宮追查了許久,卻始終未能找到凶手。
如今她的遺物卻出現在這裡,這意味著什麼?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那枚蒼炎法珠,又投向三樓的金丹真人,眼中滿是驚疑與興奮:
有好戲看了!
而主持台上。
柳如煙卻麵不改色,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依舊明媚動人,卻隱隱帶著幾分威嚴。
「這位道友稍安勿躁。」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清泉,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萬象樓的規矩,諸位應當知曉。所有拍品不問來歷隻驗真偽,其他的都與我萬象樓無關。道友若有疑問可自行追查,但在這拍賣會上,還請遵守規矩。」
三樓,那名幕簾遮擋下看不清具體麵貌的離火宮金丹修士頓時陷入沉默。
同樣擁有元嬰真君的梵貞仙城可不是什麼可以任意拿捏的軟柿子,即便離火宮的名頭在這裡也未見得好使。
最終,他也隻能冷冷出聲:
「好,既然如此,那便等拍賣結束再做計較!」
說罷,他身影自幕簾之前消失,一場風波似乎暫時平息。
大廳之中,眾人暗暗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拍賣台,而二樓雅間之中,陳鈞看著這一幕卻是嘿然一笑:
「正是巧了,居然還真有離火宮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金丹真人......」
三月之前出手贓物之時,他便知道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過銷贓之時他用的是李逸風的身份,現在用的則是曹弘的身份,麵容、氣息、修為都天衣無縫,金丹層次也休想認出來。
更何況,就算認出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