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拍品離火爐的競價頗為激烈,最終竟然飆升到了十萬靈石的驚人高度。
「老夫出十萬靈石!」
最後一聲報價,來自二層雅間一位身份未知的蒼老築基修士,他話音落下,全場頓時一靜,再無人加價。
柳如煙環顧四周,嫣然一笑:「十萬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無人應答。
她手中玉槌輕輕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成交。恭喜這位道友,得此寶爐。」
第一場競拍雖是開胃菜,但也成功將氣氛炒熱,大廳之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十萬靈石買一座三階準法寶的丹爐,其實也不算貴,蓋因丹爐本就是法器之中最昂貴的型別,煉製難度遠超尋常攻擊或防禦法器。一座品質上佳的丹爐,往往能賣出同階法器兩倍甚至三倍的價格,五火爐能拍出十萬靈石倒也正常。
不過這一切都和陳鈞無關,他坐在二樓雅間之中,目光始終落在那拍賣台後的水晶壁上,默默等待這第四件競拍物的登場。
接下來的兩件拍品,依舊隻是開胃菜。
第二件拍品,是一套十二枚的二階極品飛針,名為青虹針,鋒銳無匹,適合偷襲暗殺。起拍價兩萬靈石,最終被一位築基中期的黑衣女子以四萬兩千靈石拍下。
第三件拍品,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二階極品靈材玄月精金,可用於煉製飛劍或防禦法器。起拍價一萬五千靈石,最終被一位身形魁梧的壯漢以兩萬八千靈石收入囊中。
這幾件拍品競價時,出手的都是二樓築基修士,三樓雅間之中始終無人出聲。偶爾有幾道強橫神識從那些雅間中探出,在拍品上一掃而過便又收了回去,顯然對這些開胃菜毫無興趣。
陳鈞同樣作壁上觀,目光平靜。
直到第四件拍品即將登場。
隨著水晶璧上光芒流轉,這件拍品的影像緩緩浮現。
那是一枚看著並不起眼的石符。
石符通體灰撲撲,約莫少年巴掌大小,表麵佈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層層疊疊,交錯縱橫,隱約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給人以一種年代久遠,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古樸之感。
但除此之外,它冇有任何特別之處,冇有靈光,冇有波動,甚至連一絲法力氣息都冇有,彷彿真的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大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是什麼東西?」
「一枚看不出任何出奇之處的石符?這也算拍品?」
「萬象樓不至於拿塊石頭來糊弄人吧……」
柳如煙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第四件拍品,乃神秘石符一枚。」
她指著水晶璧上的影像,緩緩道,
「此物乃一座腐朽的古墓中所發現,材質、具體作用和來歷成謎。曾有元嬰前輩嘗試以神識探查,卻無法滲透分毫。經萬象樓多位鑑定師反覆研究,初步判斷,此物極有可能是某處洞府、遺蹟或秘境的開啟鑰匙,當然這些隻是我們的猜測。」
她頓了頓,目光環顧四周,聲音中帶著幾分蠱惑:
「諸位道友應當知道,修仙界中多少驚天機緣,便是從一枚小小的鑰匙或令牌開始。此物來歷不凡,有緣者得之說不定便能開啟一處上古秘境或者洞府,獲得一場驚世造化。」
「此物起拍價,五萬靈石,感興趣的道友可以出價了。」
話音落下,大廳之中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五萬靈石,買一枚來歷作用完全未知的石符?
就算這東西真是什麼秘境、洞府的鑰匙,修仙界無邊無際,誰又知道那秘境和洞府藏在哪?
在場修士麵麵相覷,有人搖頭失笑,有人低聲嘀咕,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五萬靈石可不是小數目,對於大多數築基修士而言可是他們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全部身家。拿全部身家去賭一個未知的機緣,風險太大。
一息,兩息,三息……
無人出價。
柳如煙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眼中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類來歷用處未知的物品,在拍賣會上遇冷是常有的事,她本以為五萬靈石的起拍價已經足夠低,多少能引起些修士的注意,卻冇想到還是無人問津。
然而此時此刻,二樓雅間之中,陳鈞的心跳卻驟然加速,目光緊緊盯著玉璧之上:
就是它!
他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正要開口競價撿下這麼一個打漏,結果:
「諸位無人感興趣麼?既然如此老夫就將此物買回去研究研究罷,五萬靈石。」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三樓一間雅間中傳出。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大廳之中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三樓那間雅間。
「有人出價了?!」
「三樓……那是金丹真人的雅間!」
「哪位真人出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驚疑不定。
陳鈞眉頭則是微微一皺。
金丹真人?
他目光透過禁製光幕,望向三樓那間雅間,陣法隔絕之下看不清裡麵的情形,但他能隱隱感應到,一道深沉如淵的氣息正從那間雅間中傳出。
金丹真人出手,麻煩大了。
他心中念頭電轉,卻冇有任何猶豫的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五萬五千。」
大廳之中頓時一靜,隨後便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二樓也有人出價?!」
「敢和金丹真人競價,那人是瘋了嗎?!」
「這人什麼來頭,敢跟金丹真人搶東西?活膩了?」
「難道也是金丹勢力出身?」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二樓陳鈞所在的雅間,震驚、疑惑、好奇、幸災樂禍……各種神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見到突然有兩方競爭,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濃,這種競價的場麵正是她最樂意看到的。
「二樓十七號貴賓出價五萬五千靈石。」她聲音清越,帶著幾分蠱惑,「三樓的前輩,可還要加價?」
三樓那間雅間沉默了片刻。
隨即,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已帶了幾分玩味。
「六萬。」
陳鈞略微等待片刻,再度開口:「六萬五千。」
全場再次譁然!
這人到底什麼來歷,居然連金丹真人的麵子都不給?
三樓雅間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輕笑一聲,忽然開口問道:
「這位小友,你如此執著的與老夫爭奪此物,莫非是知曉這石符的來歷?」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靜。
所有人都齊刷刷望向陳鈞所在的雅間,豎起了耳朵,包括三樓之中十餘位金丹真人的視線也齊齊投射而來,露出感興趣之意。
這話問得著實刁鑽,若陳鈞知道石符的來歷,那便說明此物確實蘊含不小秘密,值得一爭;若他不知道.......似乎不大可能。
無論哪種回答都極其不利。陳鈞卻麵色不改,淡淡道:
「前輩誤會了,在下也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何來歷,隻是覺得極有眼緣,想買來把玩研究一番。」
三樓那蒼老聲音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好一個『順眼』。七萬。」
陳鈞:「七萬五千。」
「八萬。」
「八萬五千。」
「九萬。」
「九萬五千。」
兩人一萬一萬地加,很快便將價格推到了九萬五千靈石。
大廳之中,早已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場匪夷所思的競價。
築基修士和金丹真人搶東西,還搶得如此激烈,簡直是聞所未聞!
三樓那間雅間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終於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已帶了更多的威脅和玩味:
「小友,老夫苦竹,在這仙城也算有些薄麵。小友真不願給老夫一個麵子?」
苦竹真人!
大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苦竹真人,那可是長居梵貞仙城的金丹散修,成名已有兩百餘年,據說修為距離金丹中期已經不遠,在散修之中威望極高,這種情況下他親自開口便是其他金丹真人多半也會給幾分薄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樓那間雅間,想看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築基修士,會如何收場。
事關極品機緣自然不可能想染,陳鈞淡淡一笑,聲音平靜如水:
「抱歉了苦竹前輩,這石符晚輩確實喜歡,恐怕不能相讓。十萬靈石。」
十萬靈石!
全場一片死寂。
冇想到一個來歷不明的築基修士敢和金丹真人針鋒相對,柳如煙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二樓貴賓出價十萬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全場修士鴉雀無聲,眼神震驚,三樓雅間則是久久無聲。
良久,苦主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已帶了幾分冷意:
「好,好。小友有魄力。老夫便成人之美,讓與小友便是。」
話音落下,再無動靜。
柳如煙環顧四周,高聲道:「十萬靈石第三次!成交!恭喜二樓十七號貴賓,拍得此神秘石符!」
玉槌落下,塵埃落定。
大廳之中,議論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無數道目光在二樓那間雅間上流連,猜測著那位敢和金丹真人搶東西的築基修士,究竟是哪方神聖。
而就在這議論聲中,成功將石符拿下的陳鈞剛剛微鬆一口氣,識海之中的青銅卦盤猛然一震,暗紅色氣機交織升騰,浮現出一副不詳卦象:
【天衍卦象-凶卦】
競價之爭,針鋒相對,拍得石符引苦竹真人貪念殺意,以及另外兩名真人暗中覬覦。若離開仙城將遭遇後者尾隨、前者截殺,若無防備將有受傷之危,小凶。
嗯?
被一名金丹真人截殺,兩名金丹真人覬覦竟然隻是小凶?
陳鈞麵色不改,心中卻是有些訝異。
很顯然,如此凶險局麵居然隻有這麼低的凶險程度,必然和他已經修至第二層的《絕空神影遁》有著直接關係,就算是他同時遭遇三大金丹真人圍殺,想逃脫也不是難事!
「有趣,有趣......」
對於如此局麵,陳鈞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眼中毫無懼色,反而躍躍欲試。
苦竹真人截殺又如何?
他如今三階煉體已成,碎星弓祭煉完成,絕空神影遁已至第二層,正想找個合格的對手來檢驗一下自己的實力,這苦竹真人來的倒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