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回宗的第二日。
陳江河便行色匆匆的離開了宗門,臨行之前將水靈峰連同水月居全權交給陳鈞和吳老兩人打理。
有吳老在,陳鈞自然不用操太多閒心,這數月以來他四處奔波都未曾顧得上修行,如今倒是終於可以安心修煉了。
不過。
回來修煉還冇有幾天。
這一日上午,竹苑之外,知客鈴鐺鐺鐺鐺的響起,陳鈞起身推門而出,便見竹苑之外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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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許久未見的塗嶽、楊興、趙石、李秀雲還有蘇挽月、白露曦六人。
「快快請進!」
提前得到傳訊的陳鈞當即將眾人迎入洞府內的客室。
招呼眾人坐下後,塗嶽第一時間笑道:
「陳師弟,你這次出宗可是有點久啊,外出數月,莫不是巡察堂給你安排了什麼棘手的任務?」
楊興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好小子,回來也不吱一聲,躲府上偷偷修煉,悄悄超越所有人是吧?」
剩下幾人也是紛紛打過招呼,紛紛詢問陳鈞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畢竟自陳鈞拜師真傳後,雖地位不同往日,但與這幾位在外門便結識的好友情誼卻並未疏遠,隻是各自忙於修行,相聚相對少了些,但也基本數月就會聚上一次交流心得。
陳鈞取出一壺靈茶為眾人泡上,含糊道:
「是師父他有些東西需要採購,我這個弟子代為跑腿,跑了附近許多坊市,所以花費了時日。」
涉及到築基上人,眾人識趣地不再多問,不過此刻近距離接觸下,塗嶽隻覺得陳鈞氣息沉凝如山,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當即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目光一凝:
「陳師弟,你這是......練氣八層了!?」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也都震驚地看向陳鈞,仔細感應之下,果然發現他周身靈力波動淵深,已然超過練氣七層的範疇,赫然已是練氣八層的境界!
「什麼,這就練氣八層了?!」
晉升內門到現在還未練氣八層的楊興微微吃了一驚,但又覺得理所應當:
「不愧是陳長老看中的傳人,人比人氣死人啊!」
境界越高,修行突破所要花費的時間精力也就越多,一般來說正常的內門弟子練氣七層到八層需要花費七八年的時間,八層到九層又要花費**年的光陰。
不管他還是塗嶽,雖然先陳鈞一步晉升內門,但直到目前為止都還差一點未能突破。
不過如今的陳鈞可是築基上人的親傳弟子,坐享整個水靈峰的資源,比他們更快則是完全合情合理。
陳鈞看著好友們震驚的模樣,謙和一笑:
「不過是有些機緣,僥倖突破罷了,喝茶,喝茶。。」
才晉升內門的白露曦美眸中滿是崇拜,當即祝賀道:
「恭喜陳師兄修為大進!」
連蘇挽月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她自詡天賦不差,刻苦修行,如今也才堪堪步入鏈氣七層,冇想到和陳鈞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這不免讓她心中暗藏的心思越來越黯淡起來。
卡在鏈氣六層巔峰已有段時日的趙石也是極其艷羨:
「陳師兄修行如此迅速,實在令人佩服,不知可有空否指點我和秀雲一番?」
「當然可以。」
陳鈞見狀,便順勢與眾人交流起修煉心得。
他如今修為算是眾人之中最高,眼界開闊又有陳江河這等名師指點,對修行見解遠超從前,針對每個人都能給出不同的提點。
眾人聽得聚精會神,隻覺茅塞頓開,以往許多模糊之處豁然開朗,對陳鈞更是佩服不已。
一個多時辰之後,交流完心得,陳鈞接著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早準備好的東西分贈好友。
這些都是他在所去各家坊市時專門留心買的禮物,
給塗嶽的是一罈在雲天仙城購買的、能增進修為的昂貴「赤陽靈酒」;
給楊興的是一套品質不錯的陣旗,激發之下可頃刻形成一副小三才陣,攻防兼備;
給趙石的是一枚頗為珍貴的聚元靈丹,正好為他突破練氣後期提供助力;
給李秀雲的是幾包珍稀的靈草種子;給白露曦的是一條具有清心寧神功效的「冰蠶絲帶」;給蘇挽月的則是一塊罕見的銳金石,可用於淬鏈劍器。
這些禮物不算太過貴重,但也價值不菲,而且正合眾人氣質及所需,顯然是陳鈞用心挑選的。
眾人都是又高興,又不好意思的連連推辭:
「陳師弟,這壇靈酒怕不是要一百靈石以上吧?這太珍貴了……」
「就是就是,陳師兄太破費了,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陳師兄,這聚元靈丹實在太貴重了,我,我......」
然而對此連殺數名劫修、身家空前富裕豐厚的陳鈞隻是把手一揮,哈哈一笑道:
「跟我們你還客氣什麼?都是些身外之物而已,我精心挑選許久,你們難道嫌棄?」
眾人知他性情,也不再推辭,心中感動更甚。
陳陳鈞雖地位修為遠超他們,卻從未忘記舊誼,反而處處關照,這樣的人品在競爭殘酷激烈的宗門之中實屬罕見,能與其結識交好也實乃幸事。
就這樣。
聚會氣氛熱烈,眾人談天說地,交流見聞,暢想未來,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夕陽的餘暉將水靈峰峰染上一層暖金色,塗嶽楊興等人談笑著相繼離去,而白露曦卻並未隨眾人一同離開。
等到眾人先後離開之後,她停留在院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
陳鈞見狀,心中微感詫異,溫聲道:
「白師妹,可是還有事?」
白露曦抬起頭,勇敢地迎上陳鈞的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香囊,低聲道:
「陳師兄,這個是送給你的。」
陳鈞接過香囊,頓時發現這東西做工細緻,精美非常,裡麵散發著淡淡的寧神清香,似乎是對方親手縫製。
迎著陳鈞詫異的目光,白露曦聲音細若蚊蚋:
「這香囊是我親手縫製,裡麵的香料是請教了丹堂的師姐調配的,有凝神靜氣之效,對修行頗有好處,師兄隨身佩戴對修行或有些許幫助。」
她說話時,耳根都已紅透,那份超出尋常同門之誼的關切心思,已然表露無遺。
陳鈞並非愚鈍之人,看著白露曦這般情態,以及這明顯耗費了無數心血的禮物,如何能不明白她深藏的心意?
平心而論,白露曦性情活潑,容貌清麗,修行天賦不算差,對他更是真心實意,若在凡俗,或是尋常修士,能得此佳人傾心或許是一段良緣。
但。
陳鈞修行十餘載經歷了諸般風雨,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磨礪中變得堅如磐石。
他深知仙路殘酷,築基之下,皆為螻蟻,不成金丹,終是黃土,早已立誌追尋大道,超脫苦海,長生久視,逍遙自在,兒女情長對於此刻的他而言是奢侈更是阻礙。
是以。
陳鈞並未將香囊收起,而是遞還了回去,目光溫和卻帶著果決,看著白露曦有些錯愕和受傷的眼睛,誠懇道:
「白師妹,你的心意師兄心領了,感激不儘。」
「隻是仙路漫漫,道阻且長,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當如履薄冰,竭儘全力。陳某資質愚鈍,唯有心無旁騖勤勉不輟,方有一線可能窺得大道之門。如今我自身修為低微,一心隻想築基,實不敢有半分懈怠,亦不敢分心他顧。」
他的話語雖未明說拒絕,但那份一心向道的決心已表露無遺。
白露曦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住眸中的失落與水光,默默接過香囊,手指微微顫抖。
沉默了片刻,她才抬起頭,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卻帶著幾分苦澀:
「師兄我明白了,是我唐突了,打擾師兄清修。師兄誌向高遠,一心大道,是我配不上。」
說完,她不敢再看陳鈞,匆匆行了一禮,「師兄保重,告辭。」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細長,帶著幾分倉惶與落寞。
陳鈞看著她離去的方向,默然站立良久。
今日的婉拒或許會傷了一位少女的心,但於雙方長遠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一念及此,他內心毫無波瀾,轉身返回竹苑之中。
.......
白露曦私底下的表露情誼並無人知曉。
陳鈞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裡,很快就拋諸腦後,在自己的竹苑中靜心修行起來。
除了靜修之外,製符技藝的練習自然也不能落下,他幾乎每天都要抽出三個時辰以上的時間來專門繪符。
他目前的製符水平已經穩穩達到了一階中品符師的水準,但是距離上品符師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所以他開始全力參悟陳江河所傳《符道真解》中的上品符籙繪製之法,力求儘快提升上品符籙繪製的成功率。
就這樣,無知無覺間又是數月時間,悄然流逝。
這一日。
陳鈞正在洞府內揣摩製符之術,忽然心有所感,隻覺一股熟悉而又比以往更加磅礴浩瀚的靈識波動從山頂水月居的方向傳來,隨即一道傳音在自己耳畔響起:
「鈞兒,為師回來了,速來水月居。」
聲音自然是來自陳江河。
而且這聲音中氣十足,溫潤平和,再無之前的虛弱沙啞之感,反而帶著一種久違的活力!
陳鈞心中一動,麵露喜色,立刻放下手中符筆,身形一閃便出了洞府,化作流光直奔水月居。
如今他已可以隨意進出水月居,是以當來到待客廳中,見到陳江河時陳鈞的眼前不由的一亮!
隻見陳江河正負手立於廳,身著嶄新的水藍色法袍,麵容紅潤,目光炯炯有神,以往眉宇間那濃鬱得化不開的死氣與疲憊已然一掃而空!
雖不至於返老還童,但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二十歲,精神矍鑠,氣度雍容,周身靈力流轉圓融自如,甚至比受傷前似乎更顯深沉精進。
「弟子拜見師尊!」
陳鈞壓下心中激動,恭敬行禮:
「恭喜師尊沉屙儘去,益壽延年!」
「哈哈哈......」
陳江河發出一陣爽朗暢快的大笑,上前親手將陳鈞扶起,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鈞兒不必多禮,為師能有今日,全賴你千辛萬苦捨生忘死尋回的那株靈參啊!」
他拉著陳鈞坐下,詳細說道:
「為師離宗數月,乃是親自去拜訪了一位隱居多年的老友,其乃是一位值得信賴的二階資深丹師。」
「為師以那株延壽參為主藥,又新增上其他數種珍稀輔料,懇請那位老友出手,耗時月餘,終於成功煉製出了一爐『精品延壽丹』,而且成丹三枚,皆為上品!」
陳鈞略微吃驚:
「居然成丹三顆,師父的這位老友果然是高人啊!」
煉丹,也是一門極其高深複雜的仙道技藝,並且和製符一樣越是高階的丹藥越是難以煉製,成丹的品質和數量非技藝高深精湛者不可把控。
據他所知,什麼築基丹、延壽丹之類效果特殊的丹藥都被稱之為大丹,一般丹師耗費一份材料能夠成丹一顆已經算是不錯,能煉出兩顆來已經算是技藝精湛,而能煉出三顆者,說一句煉丹大師絕不為過!
陳江河語氣中帶著濃鬱的驚喜:
「不過,我那老友的煉丹之術已臻至化境,再加上那三百年的延壽參藥力充沛,所以三顆丹藥皆是精品。我服用一顆後效果遠勝直接吞服靈參。不僅體內沉屙消去不少,更是生機復甦,原本枯竭的壽元,更是得以延續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陳鈞心中微震,隨即湧上喜悅:
「恭喜師父,賀喜師父!」
雖然未能根治道基之傷,但二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事情,這意味著師尊有更充足的時間去尋找徹底治癒的方法,也意味著水靈峰一脈有了更穩定的支柱!
當然,他也有了更穩定的靠山。
陳江河撫須微笑,看著陳鈞,越看越是滿意:
「鈞兒,此次你立下潑天大功,不僅是為師,整個水靈峰都欠你一份情。煉成的三枚延壽丹一顆作為報仇贈與了我那老友,這剩餘的一枚延壽丹你且收下。」
說著,他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遞給陳鈞。
陳鈞連忙推辭:
「師尊!此丹珍貴,弟子年輕力壯,如何能用得上?還是師尊留著......」
「精品延壽丹隻有服用第一次之時纔有最佳效果,否則就是極大的浪費。」
陳江河擺手打斷,
「不瞞你說,為師多年前就已經服用過一次普通延壽丹,又被現在這枚精品延壽丹吊命二十年已經足夠幸運,再貪心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這最後一枚延壽丹你便拿著。此丹雖主要用於延壽,但其內蘊含的磅礴生機,對於穩固根基、滋養肉身亦有奇效。再說世間冇有人會嫌命長,你將來肯定能用得上,留在身邊也是一份保障。」
見師尊態度堅決,陳鈞隻好恭敬接過藥瓶:
「多謝師尊,弟子收下就是。」
陳江河滿意地點點頭,神色轉為嚴肅:
「此丹價值非凡,起碼價值數萬靈石,別說築基上人便是金丹真人都要動心,所以此丹你要萬萬收好,並且不可對其他人透露分毫,否則便如小兒鬨市持金一般,必然招來禍患!」
知曉其中的厲害,陳鈞心中一凜:
「徒兒知曉了。」
陳江河這才點點頭,悠然道:
「鈞兒,為師壽元得以延續,便可為你遮風擋雨更長時間。你且安心修行,夯實基礎,早日練氣圓滿,為師現在唯一的心願便是親眼看到你成就築基,屆時便再無遺憾了。」
陳鈞深吸一口氣:
「弟子一定竭儘全力,不負師尊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