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陳鈞已然恭敬告退離開,水月居待客廳中,隻餘陳江河主僕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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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想不到......」
直到此刻,吳老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卓不凡、葉驚鴻兩人居然皆隕落於陳鈞手下,這二人明明步入練氣後期已久,底蘊也絲毫不差,竟會死在一初入練氣後期的弟子手中,就算是因為陰雷子,這也實在太......」
一般來說,宗門弟子越階而戰並且勝之這樣的情況,隻會出現在那些背景深厚並且天資卓絕的弟子身上。
然而論背景資源,陳鈞在上水靈峰之前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冇有任何宗門高層青睞,包括陳江河自己也隻不過賞賜了一把法劍、一顆用來突破的聚元靈丹而已;
若論天資根骨,陳鈞的下品靈根就更加不值一提,讓吳老實在難以想像他能有這樣的心性手段。
「是啊,若非這小子坦誠相告我也不敢相信。」
陳江河對吳老笑道:
「如何?吳老,我這眼光如何?」
吳老此刻也已恢復平靜,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老爺慧眼如炬。此子確有麒麟之相,殺伐決斷,坦誠無畏,未來不可限量。」
陳江河頷首,然後緩緩道:
「本來我打算等陳鈞突破練氣後期之後,一同對他、馮劍、卓不凡二人進行最後的考覈,從而選出衣缽傳人,現在看來卻是不必了......」
吳老微微一怔:
「老爺,您決定了?」
陳江河點頭道:
「不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就這個小子了。馮劍雖然也不錯,但心性手段上比起陳鈞來還是差了一些。」
吳老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馮劍那孩子為人倒是正直,但是機警、殺伐決斷之上肯定是不如陳鈞的,他若是麵臨相同情況恐怕就會讓葉驚鴻、卓不凡兩人偷襲得手,如此看來老爺最終選擇陳鈞倒是恰如其分。」
「正是如此。」
陳江河目光悠悠:
「勞煩吳老替我準備一二吧,明日便將此事定下吧,馮劍那邊等到訊息公佈之後,再給他一份補償就是。」
吳老當即微微躬身:
「是,老爺。」
......
與此同時。
離開水月居的陳鈞此刻已經回到竹苑,眼神略顯疑惑:
「奇怪......我已經按照卦象提示的做了,所謂的上等機緣在哪?」
「難道陳江河的承諾庇護,就是機緣?」
青銅卦盤中的卦象中說的分明,陳江河返回宗門之時自己遇到詢問如實相告,不僅將化解暗藏之凶險,還可收穫上等機緣一道。
目前為止,幾次上等機緣,他所收穫的無一不是讓築基上人都要眼紅渴求的好東西,結果這一次看上去卻是風平浪靜,什麼都冇獲得,頗為奇怪。
「算了,卦象不會出錯,機緣應當還未徹底展現。」
陳鈞搖了搖頭,並未糾結太久,當即將各種念頭拋諸腦後,靜心打坐起來。
結果僅僅第二日一早。
他正在靜室之中靜心修行,突然籠罩靜室的陣法泛起波瀾,隨即一道溫和的傳音直接在他耳畔響起:
「陳鈞,速來水月居。」
正是陳江河的聲音。
陳鈞心中一動,不敢怠慢,整理衣袍,即刻動身。
這一次,再次踏入水月居,陳鈞發現廳內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客廳似乎被精心裝點過,四壁之上鑲嵌的夜明珠儘數點亮,柔和的光輝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通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如空山新雨後的奇異馨香,聞之令人靈台清明。
陳江河端坐於主位之上,今日並未穿著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繡有雲水龍紋的深藍色法袍,頭戴一頂簡單的玉冠,神情肅穆,目光沉靜,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吳老則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手中托著一個覆蓋著明黃錦緞的玉盤。
見到陳鈞進來,陳江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開口道:
「陳鈞,上前來。」
這是......?
如此陣仗之下,陳鈞依言上前,心中疑惑更甚。
主位上,陳江河凝視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緩厚重:
「陳鈞,你入內門以來,修行勤勉,根基紮實,心性堅韌。於北河府獨斬血蠱道人,可見你智勇雙全;反殺葉、卓二人,可見你殺伐決斷,臨危不亂。更難得的是,你心思縝密,善後周全,且對老夫能有那份坦誠。」
他每說一句,陳鈞心中的驚訝便多一分,尤其是最後那句「坦誠」,更是讓他心神微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陳江河繼續道:
「老夫一生修行,臨近壽儘,終覺寂寞,亦恐一身所學後繼無人。故而多年來,老夫一直在暗中考察宗內俊傑,尋覓一真正可承吾之道統、傳吾之衣缽者,而這個人,就是你!」
衣缽傳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猛然在陳鈞腦海中響起,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吃驚之色,甚至一時忘了保持恭敬的姿態。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數年前陳江河曾經提點過自己,希望自己能夠儘快突破練氣後期,屆時他將給自己、馮劍、卓不凡三人安排一場最終考覈,從而選出真正的衣缽傳人。
他著實冇想到陳江河竟然會改變計劃,放棄考覈,直接收自己為徒!
原來,這纔是所謂的上等機緣!?
「長,長老......」驚喜之下,陳鈞一時竟有些遲疑,「弟子何德何能,恐辜負長老厚望......」
一位築基上人的衣缽傳人,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資源傾斜,更是將畢生所學、道統傳承,乃至水靈峰未來的部分權柄託付,這對他一個練氣期的修士來說確實是天大造化!
陳江河看著他震驚失態的模樣,露出一絲笑容:
「不必妄自菲薄。老夫觀察你已久,無論是心性、悟性、毅力還是手段,你皆是上上之選,遠非卓不凡、葉驚鴻之流可比。修仙之路,非唯資質論,更重要的是這份於逆境中突圍搏殺的決斷與能力,而你,很好!」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目光如炬,直視陳鈞雙眼:
「今日,老夫便問你一句,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承我水靈峰道統,為我陳江河之衣缽傳人?」
陳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眼神變得肅然且莊重。
這是天大的機緣,冇有任何理由拒絕,他當即後退一步,整理衣袍,神情莊重無比,對著陳江河,緩緩地、深深地行了一個最為隆重的大禮:
「弟子陳鈞,蒙長老不棄,願拜入長老門下!此生定勤修不輟,恪守門規,光大師門,絕不負長老今日知遇傳承之恩!」
聲音清晰,擲地有聲,在大廳之中迴蕩。
「好!好!好!」
陳江河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終於露出了開懷無比的笑容,上前親手將陳鈞扶起,「今日起,你便是我陳江河唯一的衣缽傳人!」
此時一旁的吳老恭賀著上前,陳江河轉身從對方手中的玉盤揭開錦緞,取出三樣物品。
第一件,是一枚通體湛藍、猶如水波凝聚而成的令牌,正麵刻「水靈」二字,背麵則是一個古老的「陳」字。
「此乃水月令,見令如見為師,可直接進入我這水月居前院,也自由出入水靈峰所有禁地,調動峰內部分資源。」
第二件,是一枚流淌著氤氳靈光的玉簡。
「此乃為師主修功法《歸海訣》,此訣乃是正法級別,可修行至築基圓滿。功法本身其實不如靈霄宗鎮宗功法,你無需修行,隻是其中有為師畢生修行心得,你可好生參悟,觸類旁通。」
第三件,則是一件泛著柔和藍光的奇異寶鏡。
「此乃『靈犀寶鏡』,是為師早年所得一件異寶,位列一階極品法器。此鏡可以不僅可以反射大部分一階法術,更是還能提前儲存一道高階術法於其中,為師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水龍之術,足以擊退任何練氣期強敵,今日便賜予你防身。」
極品法器!?
三樣贈禮,無一不是珍貴非常,尤其是那所謂的極品法器靈犀寶鏡,放到坊市之中起碼價值上千靈石,一般的練氣後期修士根本冇有資格擁有!
陳鈞接過這三樣沉甸甸的傳承賞賜,心中激動萬分,再次躬身:
「弟子拜謝師尊賞賜!」
陳江河撫須笑道:
「既入我門,日後修行有何疑難,可隨時來詢,修仙界中波雲詭譎,希望你能早日築基,方不負為師期望。」
「是,弟子遵命。」
陳鈞恭敬應是,心緒激盪,有種恍如夢中的不真實感。
眨眼之間,他不再是毫無背景根基,而是成為了一位築基長老唯一的衣缽傳人,地位陡升,資源無憂,有了無比堅實的靠山。
這份賞識和認可,讓他由衷的心生感激,並且真心實意的將陳江河視作師尊,而不是僅僅當做一個可以爆金幣的老登。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位師尊壽元無多,讓他喜悅之餘暗藏遺憾和惋惜。
並不知道陳鈞心中所想,陳江河臉上的欣慰與讚賞卻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肅殺之意。
「還有一事。」
陳江河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既入我門下,為師便絕不會容任何隱患威脅於你。傳聞葉歸塵此人極其溺愛其孫,如今更是因喪孫之痛近乎癲狂。
你在北河府雖然佈置出了現場,擁有極佳的不在場證明讓他暫時找不到證據,但你與葉驚鴻素有恩怨,葉歸塵對你的懷疑絕不會消減,反而會隨著時間發酵,愈發偏執。」
陳鈞心神一動,垂首道:
「弟子明白。隻是葉長老畢竟身為執事長老,修為高深,弟子日後自當萬分小心,儘量避開......」
「避開?」
陳江河輕輕打斷他,搖了搖頭,眼中寒光閃爍:
「鈞兒,你需明白,在這修仙界有些陰暗之事是避不開的。它潛伏在暗處,隻會等你鬆懈之時發出致命一擊。
我聽聞葉歸塵前幾日曾在刑堂質問於你,代表著此人可能已經懷疑上你,難保日後不會查出個蛛絲馬跡,鋌而走險,等他真正動手時,恐怕就晚了。」
陳鈞沉默,他自然知道師尊所言非虛。
葉歸塵早已練氣圓滿,被一個修為高深、且在宗內頗有勢力的長老時刻惦記著,確實如同頭頂懸著一柄利劍,讓人寢食難安。
陳江河緩緩轉身,周身那股淵渟嶽峙的氣息陡然變得淩厲起來,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仙劍。
「你既已入門,師尊要教你的第一個道理......那就是既然避不開,便斬草除根,先下手為強罷!」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就連侍立一旁的吳老都微微動容。
陳鈞更是猛地抬頭,眼中略顯震驚。
斬草除根......直接剷除一位宗門執事長老?!
萬萬冇想到陳江河願意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陳鈞下意識地想要勸阻:
「師尊不可,您畢竟是宗門長老,誅殺另一位執事長老,此事實在太......」
和死兩個弟子不一樣,執事長老級別開始,就已經是宗門的中流砥柱,若陳江河真的下手除掉葉歸塵,十有**將引起宗門震動、高層介入,帶來一係列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陳江河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目光深邃:
「不必多言,老夫壽元無多,自然要趁早為你剷除這個巨大的威脅,保你接下來的道途安心順暢。」
他看向陳鈞,眼神銳利如刀:
「不過宗門之中顯然是無法動手的,師尊要保證此事乾乾淨淨漂漂亮亮,需要由你來創造一個機會,你可願意?」
陳鈞心神一震,已然明白了陳江河的意圖:
「師尊是想......以弟子為餌?」
「不錯!」
陳江河點頭,淡然一笑:
「為師也不是嗜殺之人,我們就當做一個試驗,如果葉歸塵對你並無惡意未曾上鉤的話,那我便放他一馬;若他對你暗藏殺意,欲行不軌,那麼為師便為你斬殺這條毒蛇,為你鋪平道路,如何?!」
不用問,葉歸塵現在已經將自己當做頭號懷疑目標,就等著自己外出宗門好動手搜魂,如此計謀一出必定會上鉤。
有解決這個巨大威脅的機會陳鈞自然也不想拒絕,他略微權衡之後當即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毫不猶豫地應下,
「弟子願為誘餌,請師尊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