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偏殿之中。
葉歸塵一揮袖袍,直接坐在主位之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眉心,彷彿要將那股煩躁和悲痛揉碎。
(
密室內一片沉寂,顧長風試探性的問道:
「葉長老,此子可有問題?」
「此子......」
葉歸塵眼神閃爍,麵無表情的道:
「應對得滴水不漏,神情自若,靈息平穩,毫無破綻,再加上命簡碎裂時的不在場證明,一切證據似乎都表明此事與他無關......」
顧長風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此人的嫌疑確實可以排除了?那我們或許應該將更多精力放在宗門外部的調查上......」
「排除?」
葉歸塵突然打斷他,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冰冷,
「不!長風,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完美』了嗎?完美的巧合,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的應對!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相信什麼完美!」
他站起身,在密室內踱步,語氣越來越森寒:
「驚鴻與他有怨,正好在他接到宗門巡查任務的這段時間離開宗門,結果驚鴻和卓不凡命簡先後碎裂,他卻完好無損地回來,還立了功?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此子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方纔的試探,陳鈞的表現堪稱是完美無缺,然而越是完美找尋不到破綻,越是讓他的心中懷疑。
顧長風眉頭微皺,謹慎道:
「長老,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宗門律法嚴明,冇有證據,僅憑懷疑,我們無法對一位立下功勞的內門弟子做什麼。」
「宗門律法?哼!」
葉歸塵眼中閃過一絲獰色,
「老夫自然知道宗門律法,在宗門內,老夫無可奈何,但是......」
他猛地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他總不能一輩子龜縮在宗門裡!修士修行,豈能永遠閉門造車?他總有離宗外出的那一天!」
顧長風心中一凜,已然明白了葉歸塵的意圖:「長老,您的意思是......」
「等。」
葉歸塵語氣漠然,帶著徹骨的寒意,
「等他離開宗門外出,;老夫要將之直接將其擒下,搜魂煉魄,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密室內溫度驟降,殺意瀰漫。
顧長風背後滲出冷汗,他深知葉歸塵此舉已是完全不顧宗門規矩,純粹是要動用私刑了,當即語氣緊張道:
「可是葉長老,萬一葉師弟的隕落並非此人所為呢?」
搜魂之術,乃是貨真價實的魔道手段,一般練氣期修士根本冇有資格習得,也就葉歸塵這樣曾經嘗試過突破築基的練氣圓滿修士纔有渠道和資格習練。
但關鍵是,一般的搜魂手段會對修士的識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輕則損傷記憶和道基,重則讓人變成傻子和白癡,哪怕以嚴酷刑罰著稱的刑堂也從不用這等酷烈手段,眼見葉歸塵竟然要以此手段探尋真相,顧長風一個刑堂弟子自然心驚不已。
聞言。
葉歸塵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悲痛與殘忍的扭曲表情:
「驚鴻生前夙願,便是報仇雪恨一雪前恥,若驚鴻之死真的與他無關,算他運氣好,老夫或許會留他一個全屍,就當滿足驚鴻的生前心願。
但若真是他所為......老夫要讓他嚐遍世間極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此刻的葉歸塵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任何勸阻都可能引火燒身,顧長風此刻也不敢勸阻,隻覺得心驚肉跳,臉皮抽搐。
不同於數量眾多的雜役、外門弟子,經歷層層選拔才脫穎而出內門弟子屬於真正的宗門核心弟子,不是能隨意謀害打殺的。
他作為刑堂精英不說公正嚴明,起碼也不敢公然的徇私枉法,哪能想到葉歸塵瘋狂至此,竟然當著他的麵說要搜魂一個內門的精英弟子?
似乎看出了顧長風的遲疑和畏懼,葉歸塵緩緩道:
「長風,留意陳鈞動向之事還需要你幫我去辦。你放心這件事上老夫絕對不會虧待你,事情辦成之後,老夫可以傳你完整的一階煉器技藝,擁有這等技藝就有了立身之本,積累資源速度更快,既然日後衝擊築基失敗,偌大靈霄宗也照樣有你一席之地,無人敢輕易得罪。」
完整的一階煉器技藝!?
顧長風聞言心臟不由得噗通噗通狂跳起來,充滿了驚喜之感。
宗門的藏經樓中雖然有完整的技藝傳承,但是要花費巨量的宗門貢獻方可獲得,絕非一般弟子所能接觸。
丹、器、符、陣,乃是修仙界中最為吃香的技藝,隻需掌握並且精通任意一門就能吃喝不愁,並且獲得不俗的身份地位。
像是葉歸塵這位煉器堂的執事長老,雖然隻是衝擊築基失敗的鏈氣圓滿修為,但實際上宗門之中大部分築基長老對其都禮遇有加,其所煉之器更是能扣除材料成本之外獲得五成的靈石分潤,就身家而言三五個普通執事長老也未必能比的上葉歸塵一個人!
可以想見,他顧長風若是能掌握這等技藝,以此積攢修行資糧的話,衝擊築基的可能性將大大提高,可謂是前途無量!
畢竟宗門之中雖然時有築基丹會供應給即將突破的弟子,但是那也需要大量的宗門貢獻,在突破弟子人數較多的時候甚至還要排隊等待,徒耗時間。
更關鍵的是,一顆築基丹未必能讓人一次就成功突破築基,上品靈根以下、天資心性略有不足者衝擊築基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說不定還需要第二顆、第三顆的築基丹!
築基丹昂貴非常,每年一度的坊市拍賣會上動輒拍出數千靈石的高價,尋常練氣期修士幾乎不可能湊到,但是若掌握了完整一階煉器技藝,那就不一定了。
當即,巨大誘惑之下,顧長風將一切的顧忌拋諸腦後,激動的躬身道:
「是,弟子一定竭儘全力,盯死此人!」
「如此甚好。」
葉歸塵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顧長風激動不已的離去後,獨自留在密室中的他目光透過窗欞,再次遙遙望向水靈峰的方向,老眼中隻剩下偏執的瘋狂與冰冷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