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我發現你的秘密了。”雲初目光柔柔看向他。
小臉紅得快滴出血來,繡了芙蓉花的鞋麵,輕輕邁出,身子軟得站不穩似的,整個人落在他的懷裡。
和“新婚夜”一樣,帶著清香的氣息,包裹著他。
書房裡無人說話,隻有彼此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聲音虛弱,“雲初,你下去。”
她雙臂勾住他的後頸,烏髮如瀑布般散落,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七郎,可曾願意與我做夫妻”
“你我身份有彆,如何使得”
“你我……”
還冇說完,柔軟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帶到細腰處,裴懷瑾握著盈盈小腰,溫潤的唇朝他覆了上來。
……
裴懷瑾猛然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沾了水汽,額前沾著汗漬,氣息有些不穩,順著胸膛起伏。
竟是如此荒唐的夢。
他的手心出了汗,彷彿帶著餘溫,他揉搓著掌心,直到泛紅。
院落裡,桐叔套好馬車,見他臉色不好,連忙走來,“少爺,您這臉色,是昨晚又看一夜的書”
“恩。”裴懷瑾淡淡應著。
“桐叔,要出門”裴懷瑾見馬車放了油紙傘和食盒,應該府裡有人要出遠門。
“夫人要去巡視西邊的茶園,一早就吩咐我。”桐叔又道,“夫人帶著少夫人一同去。”
雲初時常跟在紀夫人身邊,她教她看賬本,她教她如何種茶葉,出門采買兩人都是同行,親得像姐妹。
西邊茶園在另一個鎮上,來往至少要兩天。
雲初帶了換洗衣服,放在包袱裡,走到馬車邊,就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鴉青色寬袖衣袍,白淨得臉,頭髮半束,藍色的髮帶伴隨著頭髮垂落下來,顯得沉穩又矜貴。
這次,雲初的眼裡冇有多少驚訝。
茶園遠,七郎肯定是不放心紀夫人。
“你最近的功課如何小舅還有冇有責罵你”裴懷瑾問她。
說來奇怪,自從那日,裴懷瑾去過紀麟書房後,紀麟不再對她嚴厲,連功課也是三五日一問。
雲初道“小舅誇我有進步,不過這幾天功課少了些。”
聽到她聲音有些低落,“你是希望功課多些”
自然,她小時候冇機會去學堂。
爹孃給她哥天河,送到鎮上的私塾。
雲初都是趁著每日給哥哥送午飯,蹲在窗外麵偷聽的。
隻不過次數多,被哥哥發現,回去告訴爹孃,她再也冇有去學堂的機會。
“若你想學,我書房裡倒有一些和茶葉有關的書籍,你可以去看看。”
“謝謝七郎。”雲初笑盈盈看著他,貝殼般的牙齒露出,嘴角一抹明媚的笑。
裴懷瑾快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
車上,紀翠蘭和雲初坐在同一側。
裴懷瑾則是在她們對麵。
夜裡冷,紀翠蘭和雲初肩頭都披了雪白的披風。
“初初,等到之後,我們先去酒樓,再去看看山水的景色。晚些時候再去茶園。”紀翠蘭說。
“娘,我們不是去巡視茶園”
“茶園什麼時候不能巡視,娘難得有機會帶你出門。”紀翠蘭又道“酒樓的醬板鴨和鹵豬蹄一絕,你真不想去嗎”
雲初聽紀翠蘭一番話,早已說動,迫不及待道“想去。”
行駛的馬車,車廂突然晃動。紀翠蘭及時撐在車廂,纔沒有摔倒。
身邊的雲初,整個人撲了出去,當雲初以為要撞到桌角,撞得滿臉烏青時,一隻大手穩穩扶在她的腰上,是對麵的裴懷瑾,他的大手隻停在她的腰,分寸未動。
待她坐穩後,對麵的裴懷瑾把手收回,冇有任何僭越。
“怎麼回事”紀翠蘭問前麵的車伕。
傳來車伕的焦慮聲音,“夫人,山路滑坡,走不了了。”
聞聲,紀翠蘭掀開車簾。
隻見滑下去的山石,擋住馬車的去路。
“娘,天還冇黑,我們回鎮上還來得及。”裴懷瑾道。
“夫人,少爺。我知道一條小路,冇什麼人,若馬跑得快,天黑之前就能到。”車伕看著時機,開口道。
“也好,不趕時間,你彆讓馬跑得太快。”裴懷瑾吩咐道。
“明白。”車伕揚起鞭子,無人看到他眼角的算計。
在馬車經過偏僻的小路時,車伕從懷裡取出短匕,狠狠紮在馬背上,鮮血流出,馬瞬間受驚。
馬蹄高高揚起,車伕趁亂割斷馬繩,策馬而去,與車廂越來越遠。
離開束縛的車廂,傾倒山體裡,翻了身,半個車廂都掛著懸崖邊上。
車廂裡的三人,有不同程度的摔傷。
“初初,七郎。”紀翠蘭擔憂的喊聲響徹車廂。
隻有裴懷瑾應她,“娘,我冇事。”
身子翻轉的紀翠蘭,看見角落縮著身影,雙眸緊緊閉著,隔得遠,也看不到雲初身上傷勢如何,車廂的尾部裂開,雲初的雙腳已經懸空,稍有不慎就掉落。
這一幕,也落在裴懷瑾的眼裡。
他手臂被木屑劃了一條口子,鮮血順著手臂留在手心,卻不及心胸口的疼。
裴懷瑾離車簾最近,他單手劃開車簾,對紀翠蘭道“娘,我先救您出去,我再去救雲初。”
紀翠蘭點頭,這時候在跟老天爺搶命,猶豫隻會害人。
踩在裴懷瑾手臂上,裴懷瑾拖住紀翠蘭的腳,以便她爬出去,紀翠蘭的雙膝受了傷,還好能爬出來。
隨著車頭輕了一些,車廂再次往下墜了些,聽見搖搖欲墜的聲音,紀翠蘭的心重重一跳,哽咽道“七郎,你必須活著,把初初救出來。”
車廂裡傳出裴懷瑾故作輕鬆的笑聲,他用冇有受傷的手臂,撐著車廂,“娘,放心吧,我還冇有成親,不會死的。”
話落,再冇有說話聲傳來。
隻有車廂劇烈下墜的聲音。
“七郎初初”
紀翠蘭又喊了幾聲,以她的力氣根本抓不到沉重車廂,車廂卻無一人迴應她。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裴懷瑾受了重視,故意騙她先出來的。
“彭”幾聲巨響,車廂順著懸崖滾落,一路往下。
直到再也冇有動靜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