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娘和你說實話,二郎流連青樓,傷了根本。”
“我讓七郎代替他兄長圓房,你可願意”
雲初一身火紅色的嫁衣,坐在喜榻上,酡紅的臉頰露出羞澀和驚訝,蓋頭還冇被揭開,便聽見她婆婆紀翠蘭的聲音。
她是雲家村的再普通不過的農女,爹孃都在裴家茶園做工,她前些日子替崴傷腳的娘,去給東家送過一次茶葉。
恰逢,茶園女主人紀翠蘭正在給二少爺裴昭,挑選未來的妻子。
那喜婆僅對紀翠蘭說了一句,“她腰細臀肥,有兒女雙全的命。”
雲初就這樣選上了。
紀翠蘭出手大方,以一百兩下聘。
以她家的微薄工錢,十年也賺不到一百兩。
傷根本也罷,她就當來沖喜的。
紀翠蘭見她冇應,又問了一遍,“我讓七郎代替他兄長圓房,你可願意”
“夫人,這怎麼使得”
雲初還冇有適應新身份,對紀翠蘭依舊尊稱,“夫人。”
紀翠蘭長歎一口氣,眼淚簌簌而下,“二郎傷了根本,若是被那些叔伯知道,一定會過繼孩子到二郎名下,或者直接搶了茶園的管事權。”
“我們可不能被趕出裴家流落街頭。初初,你會幫孃的,對嗎”
雲初分析利弊。
新婚被趕出裴家,她的處境一定比之前更差。
她家有成親數年的哥哥,嫂嫂胡氏一直不喜她這個小姑子。
她被趕到柴房,幾塊木板搭成的窩,就是她的床。
冬日裡,早起做飯。雙手雙腳的凍瘡是好了又長,長了又好。
常年穿著都是帶補丁的衣服,就連過年,都是穿嫂嫂穿舊且不能穿的衣服。
身上的嫁衣,是她十六年來穿過最好的衣服了。
裴家是鎮上的大戶人家,裴老爺走得早,眼下是續絃的夫人紀翠蘭管家,紀翠蘭有兩個兒子以及從雲州接過來的弟弟。
人際也不複雜。
以她的身份,找到這樣的婆家,已是高攀。
在臉麵和生存之間,雲初選了後者。
蓋頭裡,傳來輕微的一聲,“好。”
“娘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紀翠蘭抹了抹淚,眼裡都欣喜,她知道雲初初嘗男女之事,把話本塞到手裡,匆匆說了幾句,就從新房出去了。
不久,新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邁進來是一雙繡著雲紋的藍色步履,他步子沉穩,淺藍色的布袍,緩緩朝她走時,能隱約看到大長腿。從骨節分明的手,看出是年輕的男子。
雲初的視線紅蓋頭擋了大半,她冇有見過裴七朗的模樣,但她見過紀翠蘭,姿容端莊,膚如凝脂,是鎮上頗有名氣的美婦人。
想來,她的兒子裴七郎,也是個相貌頂尖的。
隨著裴七郎走近,雲初提了一口氣,深深吸出,雙手抓在嫁衣上,一團褶皺。
“你是七郎”雲初輕輕問他。
他冇有回答,卻走到紅燭前,揮手熄滅了燭光。
複而,走到她麵前。
紅色的蓋頭被輕輕揭下,伴隨著模糊月色,雲初微微仰頭,隻能看見個輪廓分明的臉。
“娘,已經和我說過了,今晚……”雲初帶著羞赧,主動開口。
半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你為何願意”
雲初羞赧的神色淡淡化開,自然因為錢財和裴家少夫人的身份。
雲初知道說實話不妥,便低低道出,言語帶著少女的嬌羞,“七郎才貌出眾,我自然……願意。”
裴懷瑾墨眸閃過訝然,在他轉身時,一雙手攀住他的袖袍,雲初紅唇啟動,聲音輕弱,“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