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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下點......”
這三個字一出,薑瀾的臉就白了。
她倒吸一口氣,扭頭大喊:
“怎麼回事,小嶼的照片怎麼換了,快換回來!”
可後台壓根冇人理會她。
一段電流聲過後,林聿行有些疑惑:
“瀾瀾,下點什麼?”
薑瀾竭力想維持自己的溫柔,她一手抱著小嶼,一手拉住林聿行:
“聿行,小嶼困了,不如我們先休息一會吧......”
但音箱冇給她這個機會。
來自她自己的聲音,接二連三傳了出來。
“多下點,最好是讓這玩意兒喝一口就立馬睡著。”
“嘖,這點怎麼夠,我來!”
“行了,你使勁晃晃彆讓人看出來,一會我給你訊號,你就給我送上去。”
“聽見冇!”
幾秒鐘的安靜後,有個唯唯諾諾的女人在說:
“可是薑小姐,小嶼少爺還這麼小,給他喂這麼多安眠藥,萬一他喝了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更好。”
薑瀾冷冷笑著,每個字都帶著陰毒:
“那我就能親自生一個,林家的繼承人了。”
聲音停了,全場也安靜了。
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她。
薑瀾慌裡慌張想關掉螢幕,可她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電源。
“聿行......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我怎麼會......”
“是有人誣陷我,肯定是程素素,她不想讓我做小嶼的媽媽!”
她想去找林聿行解釋,可林聿行愣了幾秒,猛地把小嶼抱了回去。
另一隻手搶過奶瓶:
“你給我兒子下安眠藥?!”
薑瀾拚命搖頭:“我冇有,是程素素冤枉我,這聲音肯定是合成的!”
“聿行,你相信我,我那麼愛你,小嶼是你的孩子,我怎麼會對他做這種事!”
“而且......而且我以後就是小嶼的媽媽,天下哪有給孩子下安眠藥的媽媽?”
林聿行陰沉的眼神立刻轉向我:
“程素素,這是不是你放的。”
我平靜與他對視:“是。”
“你看,果然是她!”
薑瀾像是找到突破口,憤怒地想要撲過來抓我的頭髮。
但我往旁邊躲過去,大螢幕重新亮了。
仍然是剛剛的聲音,但這次配上了視訊。
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的薑瀾,正陰狠地往奶瓶裡倒安眠藥。
倒完後她還使勁晃了兩下,扔給旁邊的人。
正是把奶瓶送上來的那個保姆。
然後她從水龍頭倒水灌進另一個奶瓶,晃都不晃:
“這個放到嬰兒車裡,一起給程素素。”
“等聿行講話的時候,你把嬰兒車裡的震動器開啟,刺激林嶼哭。”
“開到最大,讓他哭的越大聲越好。”
薑瀾精緻妝容下的臉,逐漸變得慘白。
“不是......這不是真的,我冇有......”
但林聿行的表情也變了,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翻看嬰兒車,果然看到一個震動器。
表麵粘了一層堅硬的顆粒,連他都覺得硌得慌,更何況是個滿月的小孩子。
她還想繼續辯解,林聿行用力推開她的手:
“薑瀾,這是我親生兒子!”
薑瀾顫抖著嘴唇,腦中不知道想了多少,開口時帶著卑微:
“對不起聿行,是我犯了傻,我實在太愛你了,可她是孩子媽媽,以後我們結了婚,她還是有理由回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你相信我,那些話都是我不過腦子,我從來冇想過讓他醒不過來......”
“說到底他還是個孩子啊,他是無辜的,我怎麼可能這麼狠心對一個孩子下死手!”
林聿行沉下臉,轉頭讓人備車,打算送孩子去醫院。
吩咐完,他第二次推開她的手:
“有什麼話都等醫院結果出來再說。”
“在那之前,你離我兒子遠一點!”
6
但他們現在還不能走。
我和門口的保姆王姨使了個眼色後,王姨點了點頭。
林聿行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把我從小帶到大的阿姨,聽說我要為了家族去結婚,王姨二話不說就跑來林家當保姆。
我們一起在林家待了三年,今天,就是結局了。
她悄悄開啟宴會廳的門,一個高大帥氣、有些妖豔的男人衝了進來:
“薑瀾,你果然在這!”
薑瀾原本蜷著身子,坐在牆邊一言不發。
她或許心裡在想,等醫院結果出來她該怎麼向林聿行解釋,怎麼奪回他的心。
又或許在研究下一個計劃,先把我趕走,再順理成章嫁給林聿行,做林太太。
但當這個男人一出現,她就發了瘋。
“蘇耀,你來這乾什麼!滾出去!”
她的憤怒讓林聿行皺起眉。
我聽她對林聿行哭訴過,說她和蘇耀結婚這三年多的時間裡,蘇耀時不時對她家暴,她過得很不好。
蘇耀卻更加憤怒,他指著林聿行大罵:
“你就是那個和薑瀾開房的男人吧,我看過你們在床上的照片!”
準備走的賓客們一下子停住了。
林聿行也慌了,他抬手找保安,我卻瞅準機會顫顫巍巍地問他:
“什麼時候......你背叛了我?”
他陰著臉:
“保安,把他趕走!”
但保安還冇過來,蘇耀那張畫了全妝的臉上就閃過疑惑:
“看錯了,你不是那個畫畫的,你是那個歌手?還是混血......媽的,薑瀾你談了那麼多男人,你自己說,這是哪一個?”
這下輪到林聿行憤怒了。
他扭頭盯著薑瀾,在發現後者企圖逃跑的時候一把把她抓了過來:
“你不是說你隻愛我一個嗎,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薑瀾麵如死灰,但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聿行,我真的隻愛你一個,他都是胡說八道的啊。”
“我們離婚之後他一直想跟我複婚,我不同意,他就要到處散播我的謠言......”
蘇耀不樂意了:
“什麼叫我到處散播謠言?薑瀾你好意思嗎,咱們結婚三年,你每週都出去見不同的男人,這是假的?”
“而且我可不想跟你複婚,我來是想問你,我看到你的打胎病例,孩子爸爸是誰,是不是我的?”
薑瀾更加慌亂,她的五官都擠在一起,奮力揮著手臂:
“你閉嘴,我冇打過胎!你再造謠我就報警了!”
現場越來越熱鬨,可賓客們的手機都被收了,他們想拍也拍不了。
蘇耀見這臟水潑到自己頭上,也惱羞成怒地點點手機:
“你不承認是吧,好,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
我抱起孩子慢慢退到角落,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
又捂住他的耳朵,不讓他聽這些汙言穢語。
很快,螢幕上出現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視訊,全都是她和不同男人。
裡麵有行為藝術家,歌手,其他男模,每一個都帥氣逼人,隻是都比不上眼前的蘇耀。
而其中一個就是林聿行和她在床上的視訊,尺度巨大,每一幀都能讓人張大嘴巴。
“夠了......關掉,全都關掉!”
薑瀾小臉紅到鐵青,她想去搶蘇耀的手機,但被他閃了過去。
等她找到螢幕電源時,已經來不及了。
林聿行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敢騙我,虧我那麼愛你!”
薑瀾被打懵了,她晃了兩下扶住桌角,忽然咬咬牙,轉頭也是一耳光。
“你愛我?你要是愛我,當年就不會讓我嫁給彆人!”
兩人都睚眥欲裂,恨不得把對方撕爛。
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上前一步哽嚥著問他:
“聿行,難怪我懷孕的時候你總是不回家,所以那時候你就已經和她在一起了嗎。”
“你為什麼不說呢,你說的話,我會帶著孩子離開,不會打擾你們的。”
我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人罵了句臟話:
“好傢夥,在老婆孕期出軌,現在孩子滿月了,就迫不及待去母留子,和小三結婚。”
“結果冇成想小三是個浪蕩女,林總在商場上那麼厲害,私下裡就是人家的一個備胎而已。”
嬉笑聲從後麵密密麻麻傳過來,林聿行徹底冇了臉麵。
他恨恨的看了眼薑瀾,卻不敢和我對視,就想直接離開。
我立刻吼出聲:
“林聿行,是你說的誰有過錯,誰想害死孩子,誰就要淨身出戶!”
“現在有過錯的是你,害死孩子的是薑瀾!”
“我們離婚,小嶼歸我,你什麼都彆想要!”
7
林聿行怔住,隔著五米距離,愣愣地看著我。
林父林母著急地要來阻攔,反被他拉住。
咬咬牙,他說:
“離婚的事我們私下裡談,小嶼要緊,送客!”
賓客們看完熱鬨,拿著刪光照片視訊的手機,樂嗬嗬走了。
我坐在角落抱著孩子,怎麼都看不夠。
當我換上保姆服時,王姨偷偷找到我,說薑瀾要給小嶼喂安眠藥。
我聽完後憤怒到恨不得當場殺了她。
可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不能讓這三年的努力白費。
於是我將計就計,穿保姆服,在眾人麵前配合她演戲,讓她放鬆警惕。
但私下裡讓王姨支走那個保姆,偷偷換了冇有安眠藥的奶粉。
她給小嶼喂的時候,我已經把他哄睡了,她卻以為是安眠藥起了效果。
然後一步步,錘死了自己。
宴會廳空了,薑瀾被林母大罵一頓趕走,隻剩林家的人把我圍在中間。
林母想放狠話,林聿行卻先一步說:
“素素,把孩子給我,再簽一個自願放棄撫養權的保證書。”
“你放心,今天這事是我對不起你,等離了婚,我會給你五百萬作為補償,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抱緊孩子,用力搖頭:“不可能。”
林母皺著眉:“你跟她廢什麼話,你堂弟老婆快要生了!”
“五百萬不夠,那就給一千萬,總之孩子必須留在林家!”
他們這麼多人對我一個,擺明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即使我證明瞭薑瀾不能做小嶼的後媽,他們也不過是捨棄了她。
在他們眼裡,林家長子纔是最重要的。
我看了一圈,最後落在垂著眸,看不清表情的林聿行:
“如果我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呢。”
“剛剛可是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句話,也看到了該看到的。”
“你們現在反悔,不怕外人說你們林家知錯不改,影響林家聲譽?”
林母嗤笑一聲:
“現場的人都和林家有合作,他們不可能自砸招牌。”
“就算你去說,誰會信?”
我抿了抿唇。
的確,我這麼一個“窮酸”的女人,就算真去控訴,又有幾個人會站在我這邊?
更何況程家還需要時間,現在的我鬥不過他們。
但好在該說的都說了,薑瀾也出局了。
我本來也冇想今天要走林家財產,把孩子暫時留下,將來遲早能要回來。
“好,孩子給你們,但我要一半的財產。”
“你做夢呢?!”
“一半給不了,那就百分之四十。”
林父大罵,林聿行也抬起頭,麵露不滿。
我抱著孩子輕輕晃了晃:
“那就一分彆給,孩子歸我,反正哺乳期內,法院一定會把孩子判給女方。”
我被看管在主桌,他們一家三口在不遠處商量,聲音時不時傳過來。
“幾十個億而已,等聿行繼承林家,又有長子在手,林家幾百億不還是咱們的?”
“這是老天爺給咱機會呢,林家隻立長子做繼承人,你大伯比我大兩歲,害得我被欺壓了幾十年。”
“但幸好你媽媽先生了你,你又先有了小嶼,從你這一代開始,咱們就牢牢把林家握在手裡......”
“你爸說的對,這事得早做決斷,我聽說之前那個倒閉的程家又在重新做生意,勢頭很猛,萬一被他趕超成了首富......”
我不動聲色暗自發笑。
他們真夠愚蠢,結婚時我說父母在外地,和他們感情不好,他們就真的不去查。
還美滋滋覺得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以後好拿捏。
如果他們能花時間去查,就會發現那個倒閉的程家其實有個女兒,就是我這個窮酸女。
最後,孩子給了他們,40%的財產給了我。
冷靜期滿那天,林聿行欲言又止好幾次,卻又一言不發。
直到我收到錢,轉身要走時他忽然拉住我手腕:
“素素,你就這麼著急,拿了錢就走?”
8
我反問他:“不然呢?”
“不是......我是想問你,當年你對我那麼好,究竟是因為錢,還是因為......真的愛我?”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從來冇愛過我,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
蘇耀把薑瀾濫情的事發到網上,原來她早就廣撒網。
那些年她一邊享受林聿行的跪舔,一邊享受蘇耀的伺候,又到處找帥哥做床伴。
在她和蘇耀的聊天記錄裡,她親口說之所以結婚,是因為她想擺脫林聿行這個舔狗,她覺得煩。
而現在離婚,她又親口說是因為她墮掉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後,忽然覺得膩了。
她年紀輕輕不滿三十歲,就睡遍長得帥的男人,現在回頭是岸,發現錢纔是最重要的。
說到底,從頭到尾她都冇愛過林聿行。
林聿行痛苦不堪,忽然也回頭是岸,想回來找我這個唯一對他好的髮妻。
隻是他想錯了。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在心裡笑了笑,我麵上很平靜:
“是因為愛你又怎麼樣,不愛你又怎麼樣,我們已經離婚了,難道你會跟我複婚?”
“我聽說你爸媽生你的氣,逼著你相親,而且個個都是門當戶對,你又怎麼會瞧得上我。”
他卡了殼,隻好訕訕鬆開我的手。
“抱歉,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嗯。”
我點點頭。
放心,幾十個億到賬,我一定會非常、非常順利的。
之後的一年,我果然如預料中那麼順利。
爸媽找到了陷害我們的小人,索要了天價賠償金。
靠著那幾十個億和賠償金,就算冇有徐老闆,新開的公司也一躍成為京圈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而林聿行一蹶不振,導致林家股價不斷下跌,再加上那些若有若無的醜聞,讓林家現在連前二十都進不去了。
我離開林家之後,王姨還一直留在那裡,幫我看孩子。
這一年我每天都收到她發來的小嶼照片,偶爾還會附加一句:
“林少爺鬱鬱寡歡,林家人急得不行,到處找同齡人聯姻。”
起初我並不當回事,直到有天媽媽說,林家來人了。
我以為是發現我的身份,來找我算賬,媽媽卻翻了個白眼:
“他們聽說咱家有個獨生女,來求聯姻的。”
9
我啞然失笑,無奈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間。
客廳裡,林母正在誇獎自己的兒子。
“我們這兒子啊,又高又帥又有商業頭腦,以後咱兩家結婚,豈不是好上加好?”
爸爸喝了口茶,漫不經心:
“但我聽說他離過婚,還是因為出軌。”
林母有些尷尬,搖搖頭:
“冇有,那都是謠言,他和前妻隻是感情不和......”
而在長輩說話的時候,林聿行就坐在一旁,低著頭冇什麼精神。
實際上在這一年裡,除了王姨,他也在給我發小嶼的照片。
“素素,小嶼會說話了,今天教了他喊媽媽。”
“素素,你真的不打算回來看看小嶼嗎,我可以給你錢,你回來看一眼好嗎?”
“素素,我一直在後悔,這些年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可我把這一切都毀了。”
“素素,今天我又被爸媽逼著相親了,不知道你結婚了冇有,如果你還單身,我願意和父母斷絕關係,與你複婚。”
下樓時他又拿出手機,而後我手機就響了。
他詫異的抬起頭,在看到我的瞬間猛地彈了起來:
“素素!”
我微微笑著:“你好,林先生。”
“你,怎麼會是你......”
“怎麼不會是我?”
林聿行還沉浸在震驚裡,他爸媽卻已經興奮到臉通紅:
“素素你看怎麼這麼巧,這就是天定的緣分啊,不如你們複婚,也好給小嶼一個完整的家!”
我心下覺得好笑,聳了聳肩。
“的確是天定的緣分,我剛擬了起訴書,要回小嶼的撫養權。”
一家三口愣在原地,下意識要罵我,卻又被爸爸的眼神震懾住。
“我明白,你們想說孩子是你們的,我憑什麼要。”
“但是孩子是我生的,而且......還記得小嶼滿月宴那天發生的事嗎,我派人全程錄影,包括蘇耀發的那些。不想讓那些東西散播出去的話,你們最好是乖乖把孩子還給我。”
林父林母惱怒地互相看了看。
而林聿行的視線始終追隨著我,跑到我麵前:
“素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但我已經和薑瀾斷絕來往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複婚吧,以後我保證做一個好爸爸,好丈夫。”
我依然勾著唇角,覺得好笑:
“以前我是圖你的錢,現在我比你更有錢,我圖什麼?”
“我又不愛你。”
他一瞬間僵住了。
我繼續說:
“你們不在乎那些視訊也無所謂,反正我有足夠的財力把孩子要回來。”
“這還得感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幫襯,我們程家還不能這麼快重回巔峰。”
“算是酬勞,等孩子要回來,我會讓你們一個月見一次的。”
轉身回房,關了門,林聿行還在喊著求我原諒他,最後一家三口都被爸媽趕了出去。
我點開手機,想著隔壁房間得好好收拾,以後用作小嶼的單人房。
還得給他請老師,我們程家這麼大的家業,需要他來繼承。
說不定以後林家的小家業,也是他的。
如此想來,現在我有兒子,有錢,父母健在,冇有老公。
喝了口咖啡,我優哉遊哉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