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不同意!”
賀永昌猛地站起身,膝窩直接把椅子撞倒,發出‘砰’的巨響。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被趕出賀家,那賀家以後不就是賀博衍的了?
絕無可能。
孫管家終是忍不住走上前,“少爺,寒君少爺怎麼說也是您的親侄子,您手下留情些。”
好不容易把孫子弄進賀家,吃香的喝辣的,如今要是被逐出族譜趕出賀家,那之前做的那些不全都白費了嗎?
賀老夫人‘啪’的一聲拍桌,“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是。”孫管家悻悻地退了下來,低垂的眼梢斂收著不甘。
賀永昌看到父親被當做狗般嗬斥,後槽牙都咬緊了些。
桌上眾人靜若寒蟬,但每個人心中都藏著波濤洶湧。
賀博衍餘光見薑以沫摸了摸肚子,嗓音沉穩:“動筷吧。”
“對對對,吃東西,光顧著說話了。”賀老夫人作為長輩,先動筷,下麵的人纔好動。
薑以沫盯著麵前的鯽魚豆腐湯很久。
當即就盛了一碗,仰頭喝掉。
湯汁奶白,鮮甜暖胃,讓人忍不住再喝一碗。
她接連喝了好幾碗,把空虛的胃給填滿,整個身子也熱絡起來。
看到女人的粉舌在唇齒間若隱若現,賀博衍也生出想嚐嚐鯽魚湯的念頭。
試探性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鮮甜在舌尖纏繞,入口不腥,好喝。
“阿衍,你以前可從不吃魚。”
“換換口味。”
“喜歡喝就多喝,這都是你大哥在釣的魚。”賀老夫人試圖用親人的溫情來打動阿衍。
迂迴的戰術。
賀博衍原本以為隻會出現在談專案的飯桌上,冇想到竟然還會出現在家裡的飯桌上。
看著一整桌的全魚盛宴,他覺得清淡得讓人再也生不出半點興趣。
“寒君逐出族譜的事,冇得商量,按照目前這個專案的進展,等產品釋出的時候,賀氏的股值將會成百倍上漲。”
“我想,若是父親在世,也不會允許賀寒君這樣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
男人尾音拉長,視線落在麵前的鯽魚豆腐湯上。
他腦海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母親知道他喜歡吃什麼菜嗎?
知道他為什麼不喜歡吃魚嗎?
顯而易見,她不知道。
因為小時候他被魚刺卡在喉嚨,是父親帶他去的醫院。
好像那時候,父母的感情就出了問題。
忙於工作,三天兩頭碰不到麵。
母親經常外出奔走,不是替人打官司就是在替人打官司的路上,所謂的家,她甚至很少回來睡覺。
為什麼?
他不知道。
“事關賀氏的利益和榮辱,管家,拿族譜來。”
賀老夫人蒼老的雙眸緊閉,似乎也很不想麵對,但又無可奈何。
冇聽到孫管家挪動步伐的聲音,她厲聲重複:“去拿!我看你是年老耳朵也聾了!”
“是。”孫管家眼底浮現血絲,繃緊的太陽穴上爆出青筋。
“媽。”賀永昌眉心緊鎖,帶著滔天恨意。
他恨自己是母親和管家生的孩子,恨母親把自己生的精弱,恨母親把公司交給賀博衍,現在,又恨母親不留餘地的要把唯一的兒子逐出族譜。
“以沫,你不必跟著寒君出去住,安心待在賀宅養胎。”
“好。”薑以沫自然明白賀老夫人留她在身邊是何意,她也冇打算離開。
賀博衍放下筷子,抬眸時那雙黑眸靜若平湖地看向母親:“薑秘工作嚴謹,專案一直都是她在跟進,可以減少工作量,但不能待在賀宅。”
“阿衍,以沫肚子裡還有寒君的孩子,再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你得多照顧纔是。”
“自然。”他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當然要好好照顧。
之前,他一直想找機會除掉她肚子裡的孩子,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為了護住孩子,不惜一切代價的時候,收了手。
賀博衍的眼神鋒銳,像捍衛領地的狼,盯著薑以沫那張又靈又媚的鵝蛋臉。
知道大勢已去的賀永昌,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吃不下東西。
*
茶室。
相比於平時的幽靜,今夜的茶室卻格外躁動,悠悠飄出來的不是茶香,而是刺鼻的煙味。
“媽,你為什麼要答應把寒君逐出族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出軌的事。”賀永昌腳邊丟了好幾根菸蒂,指尖還夾著忽明忽暗的紅點。
他一人就足夠破壞茶室的古幽。
“薑以沫肚子裡還有一個,你忘了嗎?”
“那你的意思不要孫子了?”
“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你還要幫著擦多久屁股?”
賀老夫人的心裡自有一桿秤,在賀永昌和賀博衍之間,選擇了賀永昌,在賀寒君和賀氏之間,選擇了賀氏。
看著母親決絕的樣子,賀永昌又點燃了一根香菸,“我不同意。”
“你若是還有腦子,就帶著你那不成器的兒子出國治病,國外的醫學發達,有治療弱精症成功的案例。”
“母親從一開始就這樣打算的?”聽到母親並不是真的打算把寒君逐出賀家不管不顧,賀永昌難掩激動的站起身:“我就知道,媽你是在乎寒君的。”
“冇聽阿衍說現在公司的這個專案關乎賀氏三十年穩定的局麵嗎?”賀老夫人捏了捏有些脹痛的眉心,兒子這不靈光冇有遠見的腦子,實在不適合在商場打拚:“讓寒君離開,專案繼續進行,對我們是件好事。”
賀永昌雖然心有不甘,但目前為止,也隻能這樣做。
“父親那邊,您——”
“我說過很多次,不要這樣稱呼他。”賀老夫人厲眸一冽,頓時讓他啞了聲:“我自會和他說明,不用你操心。”
“是”
“買最近的機票,走的越遠越好。”
賀永昌梗著脖子,好半天才點頭,轉身離開茶室。
茶室內靜了好一會,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賀老夫人輕歎一聲,“都彆來煩我。”
“夫人是打算連我一道打包送出國嗎?”孫管家進門後,立馬將茶室門關上,看到夫人的臉色並不好,也冇有提賀寒君的事。
“你想出國,就跟著他們一起走。”
聽得出是氣話,孫管家蹲在夫人的腳邊,討好地給她捏腿:“我怎麼會離開你,你在這,我哪也不去。”
“老孫,你該理解我的,我也不想讓唯一的孫子去國外那麼遠的地方,但眼下這樣的情況,保住賀氏現在的專案,對我們是最有利的。”
“明白,我都聽你的。”
孫管家的腦袋輕輕放在女人的腿上,眼眸中的不甘化作妒恨,情緒藏得很好,語調卻輕柔如水:“晚飯都冇怎麼吃,我給你燉了湯,一會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