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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朗原是一句玩笑話,但落在賀寒君的耳朵裡,卻是專案又要飛了。
“愣著乾什麼?喝啊。”
男人刻意壓著嗓音警告,見她不為所動,腦袋湊近了些,用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要是這個專案冇拿下來,我帶著你肚子裡的孩子,都給我滾出賀家。”
原來對賀寒君來說,名利比孩子更重要。
薑以沫臉上官方的笑容有些皸裂。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記憶深處溢位,席捲了全身。
上一世,賀寒君精子質量差,為了能夠懷上孩子,薑以沫違背醫生的意思,打了降低卵泡質量的針。
孕期睡眠質量差,各種睡前療愈和按摩都嘗試過,都無濟於事。
每次在似睡非睡之際,賀寒君就會宿醉歸家。
‘丁零噹啷’的弄出響聲,擾得薑以沫神情恍惚。
他明知她對氣味敏感,卻還是會低劣笑著吐菸圈。
一次次踩在薑以沫的底線上,最後把人逼得生氣,他又會輕言輕語地哄。
他說:“我當然在乎你在乎孩子,不然我乾嘛每晚回來陪你。”
雖然,他回家並冇有起到陪伴的作用,但相比較之前的不歸家,有了改變。
他說:“你看,我為了照顧好你和孩子,還特意請了營養師。”
上一世死前才得知,這一切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肚子裡他和孫巧巧的種。
無論上一世他如何惡劣,對薑以沫肚子裡的孩子是在乎的。
重來一世,薑以沫才意識到賀寒君的心比想象中的還要肮臟。
在他心裡,孩子不過是他成功的踏板。
“薑小姐,為了咱們這次的合作,你不會連一杯酒也不喝吧?”
陳華朗對薑以沫倒是有所耳聞。
薑氏集團腹背受敵,薑氏總裁談專案喝到胃穿孔,薑以沫替父上場,一個人和一桌子男人喝,竟冇有被抬出包間。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陳華朗還是有點好奇,為什麼如今的薑小姐在桌上竟滴酒不沾,是瞧不起他們?
“陳總,實在不是我不願意喝,是我——”如果以懷孕作為藉口,大家應該都能理解,在座的大多是有老婆孩子的成功男士。
但不等她開口說,就被賀寒君先一步打斷。
“薑以沫,一杯酒而已,你墨跡什麼?”
“薑小姐所說的誠意是連一杯酒都不願意喝?”
“陳總,不是的,我——”薑以沫的話還有一半在喉嚨裡,身側閃過來一個黑影,帶著濃烈刺鼻的酒氣。
眼看著陳華朗一行人又要離開,賀寒君不忍到嘴的鴨子就此飛走,舉著一杯白酒,朝著女人灌去。
‘唔——’
一股辛辣的酒水直接嗆得薑以沫當場猛烈地咳嗽起來。
她試圖把手伸進嘴巴,想把強行嚥下的酒水吐出來。
她肚子還有孩子,不能喝酒。
要是孩子有三長兩短,她性命堪憂,父母也將被連累。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在乾什麼?薑以沫,帶你出來真他媽丟人!”
賀寒君酒醒了大半,恨不得一腳把女人踹飛,快步上前阻攔要走的陳華朗,“陳總要喝酒,我陪您喝,她就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女人。”
“賀總還是先把大門關上說話吧。”
陳華朗在酒過三巡時就看出賀寒君是個腦袋空空的傢夥,領帶歪斜,眼神不穩,總是在桌麵上幾個漂亮的助理身上停留。
他停在包間門口,看著強硬堵門的賀寒君,眼鏡泛著寒芒。
“這就是賀氏的待客之道?”
“陳總,你既覺得專案不錯,為什麼不當場簽約?”賀寒君迫切地想拿下這次專案合作,想要在小叔和奶奶麵前抬起頭。
但他冇有注意循序漸進,過分地冒進,隻會讓人提高警惕。
“的確是個不錯的專案,但我還需要回公司和股東們商討,才能給答覆。”
“陳總不如和股東們電話溝通,這樣省時省力。”
“上趕著不是買賣,賀副總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原本嘴皮子就冇有這群久經商場的厲害,賀寒君臉色漲紅,搜腸刮肚都冇能拚湊出一句迴應的話,最後梗著脖子道:“今天,陳總要想離開,必須把合同簽了。”
陳華朗眼鏡後的黑眸微眯,擠出個毫無笑意的弧度:“賀副總是想靠著這副外強中乾的模樣坐穩副總位置嗎?”
這個專案合作若是達成,賀寒君的確可以坐穩在賀氏集團的副總位置。
對於一事無成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擺了一座金山在麵前。
誰能不動心?
“你說誰外強中乾?”賀寒君喝酒後情緒放大,更加的易燃易爆炸。
“若是洽談商務的飯局傳出賀氏合作方揮拳打人的新聞,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賀氏?”陳華朗卻也不是吃素的,身後站著十幾名精英,個個挺拔。
就在包間裡氣氛白熱化之際,一個極具辨識度的男聲傳來。
“陳總這是酒冇喝儘興,把我存在這裡的麥卡倫1926拿來。”賀博衍骨相鋒利,鼻梁高直如刃,出現在包間時,讓本該渾濁的場麵,頓時靜了下來。
強勢的氣場讓硬骨頭陳華朗都不由往後退了半步。
“賀總,見你一麵真是不容易。”剛纔還儼然一副要走的男人,此刻主動伸手。
“陳總的意思是為難有身孕的總秘喝酒,是為了見我,那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薑小姐有身孕?”陳華朗驚愕中帶著一絲愧疚和懊惱,想起剛纔自己灌她酒的樣子,心口猛跳了一下,“實在抱歉,薑小姐,我為剛纔的舉止道歉。”
緩過來的薑以沫,慘白小臉上扯出一個不失禮貌的笑。
“是我自己冇有及時解釋。”要不是因為賀寒君,倒也不會有這種狀況發生。
陳華朗冷冷的瞥了眼擋門的賀寒君,那種對廢物的蔑視,毫不遮掩。
賀寒君哪受過這個氣,仰著下巴就要上去理論,結果被賀博衍一個涼薄的眼神給嗬退。
“勞煩各位移駕,隔壁包間酒已經上桌。”
賀博衍擅長將真實的意圖包裹在滴水不漏的禮儀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薑以沫覺察到男人投射過來的短暫視線。
不是冰冷的,是下意識留意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