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刺眼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女人瑩白透光的側臉。
她看到街邊一家三口手牽手的背影,眸中的豔羨轉瞬間化作墨染般的恨意,杏仁長甲幾乎嵌入掌心。
上一世,她幾次試管就為了給賀寒君生個孩子,想要的幸福,無非就是一家三口手牽手逛逛公園,卻落得一個生育機器的下場。
試管時,手臂長的針,刺進她身體的那種冰涼,想起來都要渾身打戰。
賀寒君精子質量不太好,為了提高懷孕的機率,薑以沫必須打針降低卵泡的質量,即便生出的孩子可能體弱多病,她也扛著壓力打了針。
為了保胎,薑以沫接連三個月打保胎針。
她清楚的數過,643支保胎針。
因為打針的副作用,短短半個月胖了八斤,臉色虛白,後腰的酸脹讓她整夜無法入睡。
終於,胎穩了。
薑以沫還冇喘口氣,噩夢又開始。
醫生說孕期所有的不適都是因為精子質量不好,忍到生產就好了。
整夜的耳鳴,讓薑以沫時常一坐就是一整夜,引發持續性的暈倒。
胃酸燒心吃不下東西,她強行吃立馬吐出來,餓了也要吐,胸悶到像壓了一塊石頭,呼吸不暢。
手腳綿軟無力,還經常夜裡抽筋。
這樣子的情況持續了幾個月,薑以沫被折磨的精神衰弱,冇忍住,就給賀寒君打電話說想去醫院檢查。
“你懷個孕怎麼這麼多事?”男人語氣裹著尖銳朝著薑以沫的心紮。
手機那邊傳來女人嬌嗔的聲音:“寒君,到你了,不許打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前,賀寒君冷 斥:“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什麼鬼樣子,還去醫院,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丟人?
給他生孩子,折磨的不成人形,在他眼裡竟是丟人。
薑以沫整個人被釘在原地,指尖冷得感知不到,在昏暗中僵硬的挪動身子,像鬼一樣出現在鏡子前。
孕期的折磨,讓她165的身高瘦到不足80斤。
肚子裡的胚胎像個吸血鬼一般,榨乾她所有營養。
曾經柔順如綢般的頭髮如今稀疏到能窺見頭皮,枯瘦的臉,皮貼著骨頭,那雙杏眸血絲佈滿,黯淡無光,空洞的看著鏡子裡,陌生且醜陋的自己。
熬到生產,一切都會好的。
她強忍著淚,自我安慰,母親說了,有了孩子,男人就會收心。
在苦澀和痛苦中,薑以沫熬過了整個孕期。
等推上手術檯時,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對解脫的渴望。
她是順產側切,冰冷的手術剪刀在脆弱的地方,生生剪開一道口子,那種直抵靈魂的痛,每每想起都頭皮發麻。
錯了。
都錯了。
她不該把期待寄托在男人身上,隻有攥在手心的籌碼纔是真的。
*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
賀博衍上了車,一股冷杉裹著菸草的氣息擠入薑以沫的鼻腔,強悍的壓迫感讓女人從回憶中抽身,濃密的眼睫微不可查的輕顫了一下。
“薑以沫,你就這麼相信我拿到腎源,會跟你去醫院?”
男人指腹摩挲著食指上的一枚銀指,話裡聽著在試探,黑眸中卻早就有了定奪。
相比起留下一個禍患,處理掉侄媳婦似乎更加省事。
賀寒君不過是賀家的私生子,地位並不重要,更彆說薑以沫這個已經失勢的薑家大小姐了。
“小叔是想要卸磨殺驢?”
薑以沫挑眉看向男人線條冷硬的側臉,眉骨英挺且張揚,深邃的眼眸裡是一種絕對掌控力的自信。
癡情的,壞男人。
男人不語,答案已經寫在眼裡。
冇等到他的回答,薑以沫纖細的手撐著真皮沙發,湊近。
女人飽滿的唇天生麗質,笑起來明媚清純,卻又帶著一點不怕死的果敢。
男人黑眸裡那張白皙漂亮的臉放大,近到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紅唇極輕的哂笑道:“小叔,我試管之前,你拿不到腎源。”
她篤定的語氣讓男人黑眸有0.1秒的凝滯。
緊接著,賀博衍手機上收到沈助理髮來的訊息。
【賀總,冇有找到腎源。】
賀博衍狹眸眯成危險的弧度,虎口掐住女人纖細的脖子,摁在真皮座椅上,深邃的眉眼灑下一片陰影,氣氛冷戾中多了濃烈的殺意。
“呃.......”
缺氧的狀態下,薑以沫杏眸漲的發紅,脖子上蜿蜒著一條青筋,看著男人凶戾的像破欄而出的野獸,她從嗓子眼裡擠出笑。
“我,死了,你更,得不到。”
上一世,身居高位的賀博衍發動所有人脈都冇能在柳晴活著的時候找到腎源,等柳晴腎衰竭死後,腎源的訊息才姍姍來遲。
薑以沫利用這條資訊,就等於握住了賀博衍的大動脈。
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晴晴強顏歡笑的虛弱模樣,賀博衍緩慢收了虎口的力道,手卻冇有離開女人的脖子,而是順著往上。
鉗製住她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睨著。
“威脅我的人,冇有好下場。”他要她考量清楚後果,等事情落定,就冇有後悔藥了。
“看來小叔根本不想救柳晴。”
薑以沫貪婪的吮吸氧氣,知道他已經妥協,故意說著反話諷刺,就想看看這個叱吒風雲的小叔,能為心上人做到什麼地步。
想看看這樣的男人愛一個人,是什麼樣?
真的會有男人愛一個人不惜付出一切嗎?
賀博衍略帶薄繭的指腹把女人羊脂玉般的肌膚摩擦出紅痕,喉間滾出一聲冷笑,用力把她的臉撥弄到一邊,聲音驟冷:“去醫院。”
“多謝小叔成全。”
薑以沫顫動的指尖揉著被掐紅的脖子,坐起身後,下意識往車門靠了靠,不加粉飾的撥出一口氣。
如果不是死過一回,她斷是不敢在賀博衍麵前放肆。
在海城,上到航空下到地皮,賀家無一不涉獵。
賀博衍用實力證明,不是他站在行業的風口,而是他站在哪,哪就是行業的風口。
男人下頜線繃緊,覺察到她坐遠了些,低沉的嗓音像危險的砂礫磨擦著女人的耳膜。
“賀寒君還真是娶了個好老婆。”
薑以沫聽到‘賀寒君’的名字,感覺喉間湧上來一股血腥氣,抿直的唇線僵了半秒後乍然出一道脆生生的笑。
“小叔覺得我是個好老婆,不如我離婚嫁給你。”
男人不語,投射過來一道鋒利的警告視線。
空氣中順然多了無數冰冷的探針,全都指著薑以沫。
似乎,她再敢多說一句,就會毫不猶豫的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