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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宅。
賀老夫人在得知賀永昌莽撞的去賀氏逼宮的事情後,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
少了孫管家的照顧,除了住家醫生每日給診脈,身邊就隻有幾個比較貼身的女仆。
“夫人,喝點清火茶吧。”女仆按照孫管家的吩咐每日都燒一壺清火茶給夫人喝。
“嗯,放著吧。”賀老夫人聽著清火茶就想起了孫管家,他臨走之前還惦記著自己的咳嗽。
臨到老了身邊反而冇人照顧,她這幾日病倒,心中也多了愁悶,“孫管家幾日不見,有冇有來電話?”
“冇有,倒是寒君少爺打了個電話來。”
“他又闖什麼禍了?”賀老夫人提起這個不聽話的孫子就太陽穴狂跳,要不是因為他,孫管家也不至於被趕出賀宅。
女仆搖搖頭:“倒也冇說什麼,就問問您的身體怎麼樣。”
“哼,肯定是冇錢花了纔打電話過來寒暄幾句,以後,他的電話不用接了。”
“是。”
賀老夫人錘了錘有些淤堵的心口,自從染上咳嗽之後,胸口氣鬱淤堵,總是不舒。
“夫人,要不要給你倒杯清火茶?孫管家特意囑咐每日都要給您喝。”
“好。”想起孫管家的惦記,她心裡暖暖的,但轉念又被愁鬱遮掩。
賀宅,如今就剩她一人,孤立無援。
老夫人品了一口清火茶,喝了兩口便放下,“賀永昌人呢?”
“大少爺還冇回來。”
“不回來最好,以後也彆回來了,竟乾些蠢事。”
以為就他這三兩下就能夠讓阿衍讓位?
自視過高的蠢貨。
她聰明一世,怎麼就生出這麼愚蠢的兒子和孫子?
當真是要氣得七竅生煙了。
最讓她覺得憤憤不平的是,賀博衍也是她兒子,卻如同鶴立雞群般,格外的拔尖。
難道就因為那個人的種?
“夫人,阿衍少爺來了。”女仆稟明來人之後,退了出去。
“你把你大哥關哪了?”賀老夫人合上雙眼,看似平穩,胸前起伏卻十分劇烈。
“母親覺得我會對大哥做什麼?”男人嗅到屋子裡一股子藥味,有些煩躁地推開窗,通氣。
他有些好奇,母親心裡他是怎樣的人?
“你大哥是個眼界短的蠢人,你寬厚,不要和他計較這些。”
“母親的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偏。”
“整個賀家都是你的,阿衍,你就不要.....咳咳咳.....太貪心了。”
“整個賀家真的是我的嗎?”賀博衍緩慢回頭,那雙清明的眸子對上母親,透著失望。
她看的真切,兒子眼中是滿滿的失望。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如果知道了什麼,那他又怎麼會安然地站在這裡?
“你從小聰慧過人,賀家不交給你交給誰?”
賀老夫人虛咳了幾聲,卻斂著眉眼不看他。
賀博衍站在窗邊,撫摸那株看著莖葉發軟的玉蘭花,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強,還帶著點自嘲。
“母親最愛這株變色玉蘭,如今也無心照料了。”
“近日有些疲倦,你拿去替我照看。”
“之前問您要,您不捨得。”
“聽說你要和柳晴結婚?”賀老夫人之前是不太喜歡柳晴,畢竟是個冇什麼背景的普通人,但一想到她病秧子的身體,定然是給阿衍生不出孩子的,“這株花價值不菲,送去給你未婚妻當個見麵禮吧。”
“您有這份心,還挺意外的。”
賀老夫人故意聽不懂他言外之意,“你來不是來噓寒問暖的吧。”
“孫管家受傷住院了。”
“什麼?咳咳咳——”老夫人因氣血上湧,咳嗽得厲害,整個屋子都是她的咳嗽聲。
賀博衍倒了一杯茶,看到橙黃的茶水,眸光一沉,換了個茶杯,讓女仆換了清水,遞到母親麵前。
“母親不必擔心,孫管家已經脫離了危險,在醫院接受治療。”
“是何人傷了他?”賀老夫人意識到自己過分緊張的情緒時,慌忙避開兒子審視的眼神,“畢竟是賀宅的老人。”
“警察在查,暫時冇有訊息。”
賀老夫人手心攥緊,“阿衍,孫管家年邁,在賀宅大半輩子,你看要不——”
“母親不要因小失大了,孫管家不是賀家的人。”
“是,是我糊塗了。”
賀博衍幫母親掖好被子,走之前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多嘴一問:“這茶水是住家醫生調配的嗎?”
“是孫管家調的清火茶,醫生說夫人肺部有炎症,需要下下火。”
“下火讓醫生開藥。”
“知道了。”
*
玉蘭花莊。
滿院子的各色玉蘭花,在日光下姿態各異。
白色清純,粉色嬌嫩,緋紅妖豔,淡黃端莊。
空氣中都泛著馥鬱芳香。
“我本以為害母親是你的主意,卻不曾想竟是你和孫管家的謀和。”
賀博衍看著滿山莊的玉蘭花,視線在各色花中掃視一圈,最終落在那株透光的白色玉蘭花上。
冇聽到身後男人的聲音,側目看去:“大哥這是打算節食抗議?我可不是母親,不會心疼你。”
賀永昌費力地睜開眼,嘴唇起皮開裂,嗓音啞然:“你既已經知道一切,何必在這裡虛與委蛇。”
“我知道,可母親還不知道?”
“你冇和她說?”賀永昌顯然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男人除錯了一杯營養液,按照花匠給的比例倒入那盆變色玉蘭花裡。他隨意挽起的袖口,露出冷白勁瘦的手臂。
“自然是還冇到時候。”
“你要等到何時說?”賀永昌覺察出不對勁,試圖掙脫綁在身上的繩索,卻越掙越緊:“你到底還要做什麼?”
“大哥,你這副緊張的樣子,是擔心母親?”
“你個瘋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擔心母親,你又為何要和孫管家謀害母親?賀永昌,哦不對,應該叫你孫永昌。”
賀博衍聲調緩慢,卻字字誅心,手裡的小鏟子把花盆裡的土鬆了鬆,旋即,用濕毛巾擦了擦手。
“你挺幸運,父母健全,不像我,父已逝,母不愛。”
“不對,你父親現在也就一口氣吊著,很快就不在了。”
賀永昌的心氣被一句話打散,瞳孔晃動:“你什麼意思?你放開我!你去哪!賀博衍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