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姑又問了雲未然父母是誰。
雲未然從小在族裏長大，對族人的輩分和關係熟絡無比，當場認了個符合身份的假爹假娘，同樣應付過去。
兩位聖者相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
聖姑問道：“你二人是如何結識的？”
蘇牧回道：“師叔，這個要從我故鄉龍武皇朝的天驕大賽說起……”
他簡單說了下和雲未然的相識與友誼發展。
血緣關係不便提及，但他喊雲未然小姨的稱呼又有不少人聽過，因此就胡謅了個理由，說是雲未然以前仗著修為高欺負他，非要當長輩強加的一個惡趣味。
雲未然性格頑皮跳脫，這說法雖然奇怪但似乎也挺合理。而且她是雲族人，蘇牧是龍武皇朝普通武道小家族的出身，怎麼也扯不到一塊去，兩位聖者便都信了。
報完來歷，蘇牧問道：“師尊，師叔，未然這個身份已經被紅塵天那人公之於眾，我們該如何應對？”
二聖叫他們一起過來，便是為了此事。
聖姑說道：“你府邸在武道城外，今日處理還算及時，沒有釀出禍患，但今後難保不會有亡命之徒鋌而走險，再次襲擊。”
各大聖道宗門皆有死士，那些人是不可理喻的，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連命都可以不要。
蘇牧身邊強者有限，如果下次來的敵人再多些，怕是就很難處理了。
因此聖姑的下文是：“保險起見，你可從武神殿無職的成員之中挑幾位擔當護院。他們平日不會幹涉你家事，在你牧神府外圍居住修行便可。若遇強敵，自會出手相助。”
“師叔，這……這會不會……”
蘇牧有些受寵若驚。
他原以為二聖會讓雲未然搬過來懸天城居住。
畢竟這裏有二聖在，哪怕是其他聖者也闖不進來，安全程度絕對是頂級。
但若是如此，對雲未然而言就有點“禁足”的意思了，熟悉的親友全都不在身邊，雖是身在極好的環境之中，卻沒個認識的人，還不能往外麵跑，日子會很難熬。
聖姑的安排，是將牧神府給武裝起來，具備足夠的應變能力。
此舉似乎有偏頗之嫌，因為武神殿之前並沒有給淩天昭和薑羽仙安排神變境的護院。
聖姑看出他的顧慮，說道：“這是給雲族丫頭安排的，並非給你。你師兄師姐都是聰明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心生不滿。”
蘇牧點點頭：“師叔說得是，那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白了，就算淩天昭和薑羽仙不滿，也沒法改變什麼。
最多就是增大對蘇牧的敵意而已。
但三人之間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又豈會在意這個？
一直沒說話的武聖也開口了：“具體人選你自去百事堂找武修玄商議，這玉簡之中的神通，儘快參悟，然後回去好好修行。不久後，我會安排你出去辦件事情。”抬手將先前那枚蘊含神通“掌中天地”的玉簡送了過來。
蘇牧拱手道：“是，師尊！”當即開始凝神讀取玉簡內容。
剛才傳承中段，他讀取的內容不多，隻知道這門神通上限極高，可以一掌翻天覆地，將萬物眾生捏在手心裏，隨意蹂躪。
如今仔細研讀進去，才發現它的修鍊難度很高，不僅僅需要極其強大的肉身，同時還要對法則有很深的理解。
什麼型別的法則，它倒是沒有限製。
悟得雷電真意，就是雷電大手摧毀萬物，掌中雷霆不斷宛若天罰；悟得火之真意，就是火焰手掌焚滅眾生，宛若地獄炎籠……
蘇牧現在肉身條件是足以修鍊它的，甚至是綽綽有餘。
但法則層麵，目前對火焰一道的感悟還有所欠缺，施展起來威能應該不強，可能也就稍勝天魔拳一籌，消耗卻遠大於功法自帶的天魔拳。
不過它的上限，仍上讓蘇牧充滿了熱情，專心致誌的研究，快速將修鍊的法門記憶在心中。
一個時辰之後，蘇牧收回意念。
聖姑麵露訝色：“這麼快就學會了？”
蘇牧撓頭道：“沒有，就隻是記住了而已，想要真正掌握，還不知道要推演、練習多少次呢。”
二聖默然無言。
這門神通，乃是初代殿主所創，在武神傳承之中是僅次於核心傳承的四大神通之一，難度極高，威力極大，幾乎可以代表武神殿的尖端力量。
即使是當今武聖，這位天地間有數的頂尖強者，當初參悟此神通，也耗費了足足一個白晝的時間，其他學習者，更是好幾天都不一定能學會。
蘇牧一個時辰吃透，這樣的悟性，已經讓兩人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蘇牧看兩人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們是在想些什麼。
怕自己兩個人站在這裏使前輩不悅，便拱手道：“師尊，師叔，若無其他事情，弟子就先告退了！”
武聖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聖姑怕他沒學明白，多說了句：“若在修行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請教我和你師尊。”
“是，弟子明白！”蘇牧恭敬道，帶著雲未然退出大殿，飛躍雲層，往百事堂飛去。
兩人走後，二聖互相對視了一眼，心念流轉傳音。
“師兄，你看他……是真記住了嗎？”聖姑表示懷疑。
武聖道：“他也算一代天驕，又不是稚童癡兒，自是真會了才這樣說。否則錯失一門神通，對他有什麼好處？”
聖姑有些不敢相信：“一個時辰，掌中天地……師兄，這太誇張了！我活了兩千八百年，天驕見過不少，與你天賦相當的也有過，但如此悟性的，我是聞所未聞！”
武聖淡定一笑：“他越優秀越好，淩天昭終究是淩族子孫，薑羽仙又是謫仙，這兩人我都不放心。此子若能擊敗他二人，繼承武神傳承，我無論是合道飛升還是壽終隕落，都後顧無憂了。”
聖姑想了想，點頭道：“他若真是悟性天資一概不缺，如雲清然一般的萬古奇才，那咱們武神一脈，未來三千年無憂矣。”
武聖看向窗外，感慨道：“三千年，說起來很久，可一眨眼，我們也已經走到了盡頭。”
聖者的壽元就是三千年，一層境界也好，十層境界也罷，即使增壽丹吃滿，也延長不了太多。
聖姑聞言也是一嘆：“想當年，我們還隻是師尊座下爭來鬥去的年輕人，如今卻也成了主導大事，看孩子們掐架的老傢夥了。”
武聖看向她，目光帶著幾分憐憫之意：“我尚有少許機會更進一步，合道成仙，你……”
聖姑才通天境三層，即使百年後的萬劫天宮一戰斬獲良多，也頂多再進一層境界而已，距離合道遙遙無期。
但她並不氣餒，展顏笑道：“當年若非師兄手下留情，我早已命喪黃泉。這兩千六百年是你給的，我能活著看到親族興旺，子孫繁榮，已經知足了，哪敢再奢求更多。再說了，我這不是還有四百多年壽元嘛，就算你飛升了、老去了，我也能在此地再看一次萬劫天宮的血拚盛況。”
兩人的壽元大限都延長到了人類聖者的極致三千兩百年，但武聖這輩子燃燒過幾次本源，損耗了一部分，如今隻剩下一百二十年可活，除非突破，否則隻有一死。
聖姑一生雖然征戰無數，但很多最高規格的戰鬥，都有武聖在場，替她扛下最大的壓力，因此從始至終，都沒被逼迫到燃燒壽元過。
武聖看著她，出神了片刻。
少頃過後，道了聲：“百年後，一切就靠你了。孩子們若不爭氣，辛苦你……”
“師兄不必見外，兩千八百年過去，這裏已是我本家。”聖姑打斷了他的話，起身道：“我去看看大碑的材料蒐集得如何了。”飄然離開武極殿。
武聖獨坐在大殿之中，出神良久，響起滄桑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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