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逐漸散去。
蘇牧沒有立刻回懸天城去見武聖和聖姑，而是飛身回到隱仙園。
“小姨，你還好吧……”
他來到雲未然的身邊。
雲未然蹲坐在一塊牆體廢墟之上，雙臂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蘇牧，我……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很少這樣直呼蘇牧姓名。剛才的事情實在是把她嚇壞了，整個人方寸大亂，不復平時的瀟灑跳脫。
“沒有，別這麼想。”蘇牧拍了拍她的肩膀，歉然道：“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到了驚嚇。”
葉幽嬋等人圍在一旁，暗暗嘆息。
獨孤綾上前安慰道：“小姨，別難過了，這不是你的錯，是紅塵天的人該死，你不要把別人的壞都歸罪在自己的身上！”
可惜勸告的話語無用，反倒讓雲未然更加難過。
她哭著道：“我好沒用，修為比不上大家，做事也做不好，什麼都不會，隻會拖累你們。我……我活著真是個累贅，嗚嗚嗚~”
她曾經很驕傲，因為自己是雲族聖女的妹妹，是弒仙古族的二小姐，爹孃都是通天聖者，而且自己的天賦也很不錯，博學多才，什麼都懂一點。
可是這一切驕傲，在蘇牧崛起之後，卻是一點點被粉碎，從雲端踩進了爛泥裡！
比修為進境，她不如蘇牧，也不如獨孤綾，連很多路上遇到的外人都比她厲害。
比才學知識，寧無雪和葉幽嬋百倍於她，再多麼刁鑽冷門的知識秘法，這兩位容貌絕美的仙子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論為人處世，她不如孟玉塵沉穩幹練；論心性脾氣，她不如徐清婉懂事溫柔。
曾經的她，眾星捧月，是族人眼中天生尊貴、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女。可如今，她站在這群驚才絕艷的人中間，隻覺得自己渺小又可笑！
她曾想成為蘇牧的依靠，像真正的長輩一樣照顧自己的外甥。
可到頭來，自己依然和在家裏的時候一樣，是最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而那些曾經讓她挺直腰桿的身份、天賦、家世，如今就像一根根毒刺一樣紮進了她的心裏，非但沒有半點值得驕傲的地方，反而讓她成了過街老鼠。
原來，自己從來不是什麼天才，隻是個平庸的人。
所有的讚美與誇獎，都隻是因為她的另一個身份——雲清然的妹妹。
雲未然哭得傷心極了，淚眼朦朧，幾乎肝腸寸斷。
瞧她這般模樣，蘇牧心裏像被一隻大手抓緊了一樣難受。
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因為帶給小姨最大壓力的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未然，別哭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徐清婉上前摟著她，相似的遭遇，使得她同她一樣難過。
然後雲未然哭得更大聲了，放下了形象，毫無顧忌的哇哇大哭，彷彿要把這兩年受到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一樣。
蘇牧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默默陪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雲未然自己哭夠了，看到周圍的朋友們都看著自己，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說道：“我……我剛剛夢遊了，大家別介意。我……嗚嗚嗚，我真的好沒用……”
一句話沒說完，就發現自己是個連丟臉都不敢承認的廢物，哭得比剛才還傷心。
這時，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蘇牧，雲族丫頭，來武極殿。”
是聖姑的聲音！
雲未然的哭泣聲戛然而止，趕忙起身抹了抹眼睛和滿是淚痕的臉，看向懸天城。
蘇牧隔空拱手道：“是，師叔，我們這就來！”
然後對雲未然道：“收拾一下，去見見兩位聖者。”
雲未然的身份頗為敏感，聖姑剛才發話要保她，現在叫她過去，多半是有什麼具體的安排，想給她一個安全的棲身之處。
“嗯，嗯……我沒事，我很快就好了。”雲未然一邊哽咽一邊調整自己。
眾人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狼狽至極，卻又強撐著保持形象的模樣，不禁都露出了憐惜和寵溺的表情。
“走吧，我飛得慢，你帶路！”雲未然用法力將哭腫的眼睛恢復好，又抹去了所有淚痕之後，便自我感覺良好的提議出發。
蘇牧伸手替她將亂糟糟的頭髮也撥弄理順，才用法力托起她，一起朝著懸天城飛去。
路上的時候，雲未然小聲傳音說道：“我……我還是頭一次見外麵的聖者呢，待會兒要不要行禮參拜？”
蘇牧看她怯生生的樣子，傳音解釋道：“行個晚輩禮就可以了，武神殿和雲族關係極好，武聖管你父親我外公叫雲老友，多次並肩作戰，想來不會讓你難堪。”
“哦……那，那我以後你不叫你乖崽了，我叫你，叫你……蘇牧，免得別人猜到你的身份。”雲未然說道。
本來她還想想一個特別的稱呼，以區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一樣。
可是她的腦子已經哭傻了，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就隻能先喊名字。
蘇牧倒是無所謂，回道：“知道就知道唄，我債多了不愁討，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遍地是敵人，何懼再多幾個。”
雲未然嚴肅道：“還是不一樣的，以前的敵人都是同輩或者神變境，但別人要是知道你是雲族聖女的兒子，聖境老怪都會出手對付你！”
“嗯，對哦，還是小姨聰明！我怎麼沒想到呢！”蘇牧表情誇張的附和道。
“臭小子，你奚落我！”這種強行贊同的語調，不但沒有讓雲未然高興，反而氣惱，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然後把自己疼得倒吸氣。
打鬧間，氛圍變得輕鬆了許多。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武極殿。
武聖和聖姑還在原來的位置，好像一下都沒動過。
“師尊，師叔，弟子來了。”蘇牧拱手行禮。
雲未然跟著照做，口中道：“晚輩雲未然，見過武聖前輩，見過聖姑前輩。”
“雲……未……然。”
聖姑品了品這個名字，問道：“你和雲清然是什麼關係？”
雲未然用剛剛想好的措辭，從容回應道：“是同一個輩份，不過沒有直接的血緣。我爹爹羨慕清然姐姐的成就，所以給我取了一個和她相近的名字。”
“哦……倒是我想多了。不過你這相貌，與她倒也頗為相似。”聖姑微笑著道，看著雲未然的目光充滿了洞察力，彷彿能夠看穿人心。
雲未然那點偽裝相貌的小手段，自是瞞不過聖者的慧眼，真容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也不慌，哭夠了以後心裏就平靜下來了，解釋道：“我們畢竟是同族，我小時候總是學著清然姐姐的樣子說話做事，不知不覺就有了幾分她的神韻。不過我的資質和才能太差勁了，遠遠比不上聖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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