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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深黑的秋夜,京城裡占據著城中鬨市區的胡府此刻正忙的不可開交。胡家老爺已經年過不惑之年,黃黃的麵板能明顯看到眼角的皺紋了,一把濃密的山羊鬍正在胡鑫濤焦急地來回踱步中飄逸靈動,不時的抬頭看向緊閉的門窗,此時屋內正傳來一位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喊,整個府邸都被這間屋子裡連連不斷的喊叫聲所擔憂,臉上紛紛掛著擔憂的神色。一盆盆熱水不斷地送入屋內,同時傳出接生婆正使勁的呼喊:“夫人,加把勁啊!看到腦袋了。”
屋外焦急的胡鑫濤也跟著急得滿頭大汗。站在一旁的管家看在眼裡,安慰胡鑫濤說:“老爺,夫人和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老天爺,一定要母子平安啊!”胡鑫濤雙手合十,仰望著黑夜,愁容滿麵道。
隨著一聲孩提的哭聲,屋內瞬間活潑起來,接生婆開心的大叫起來:“夫人,是個男孩!”
“真的嗎?快抱過來我看看!”滿頭大汗,頭髮淩亂的女子,大口喘著粗氣說道。
隻可惜的是,已經用儘了全力,想要伸手去抱孩子的時候,雙手不管怎麼用力,都抬不起來。隻能無奈的笑著說道:“快抱去給老爺!”
站在門外的胡鑫濤聽到孩子的哭聲,立刻趴在門框上,臉上的笑意那叫一個雨過天晴。當緊閉的房門被開啟來,一名丫鬟抱著小孩站在門口還冇等丫鬟開口。胡鑫濤兩步跨上前去,說:“快彆把孩子抱出來,外麵風大。”
“是,老爺!”侍女得了命令,便站在原地,等候著胡鑫濤伸出的雙手接過去。
已經裹好一張小小的厚棉被的小孩,正在繈褓之中,安靜地瞪著明亮亮的目光注視著胡鑫濤。當胡鑫濤的眼神接觸到自已兒子那雙亮晶晶的雙眼時,紅彤彤的臉上洋溢著笑。胡鑫濤一霎那心情舒暢,心靈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感歎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老夫終於有兒子了!”
胡鑫濤興奮不已的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來到床邊。輕輕的彎腰曲背,對自已的夫人說道:“文晗,辛苦你了!”
“老爺,文晗對不住你。”文晗哭泣的說道。
“好了,不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這孩子就是你和我的孩子,我們就是孩子的爹孃。看你滿頭大汗,好生休息。”胡鑫濤站起來對旁邊的侍女吩咐著:“快去把老夫準備好的補品拿過來,給夫人補補身體!”
文晗看著自家老爺,雙手托著孩子,嘴上還一直吩咐著注意事項,不由得感動。等到胡鑫濤再次轉過頭來,便問道:“老爺,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夫人放心,早已經取好了,杞梓之才,單名杞,希望咱們的兒子能夠成長為一表人才,也希望他今生能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過完一生。”胡鑫濤滿心歡喜地說道。
“杞!”文晗點點頭,說:“老爺思慮周到!”
“有了這個孩子,咱夫妻的生活也算是有了新的期盼了。”胡鑫濤說道。
文晗看著胡鑫濤懷裡抱著的孩子,臉上展露的笑容,她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羞愧難當。想當初因為誤會,憤然出走,纔有了現在這般不是滋味的後果。
胡杞的出生,令胡家耆老異常開心。在百日宴上,胡家的親朋好友紛紛前來祝賀。胡鑫濤的義弟羅康和他的夫人周寒詔帶著兩個小女孩前來祝賀。羅康看著耆老們都圍著胡鑫濤懷裡的孩子轉,眼神中那份嫉妒掩蓋不住自已的怒氣,看向周寒詔的肚子說:“真不爭氣!”
周寒詔低下頭,看著自已的肚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女孩子,不免的難過起來。
聽到抽泣聲,羅康瞪了一眼周寒詔說:“彆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此時文晗看到了羅康和周寒詔,便拉著胡鑫濤走來打招呼。“小叔子,你們一路趕來辛苦了!”
“大哥,嫂子,恭喜恭喜啊!”羅康假笑道。
“小弟,你們能趕來,哥哥我發自內心的高興。我們也一年未見了,這次來了,可要多住些日子再回去。”胡鑫濤說道:
“既然大哥留我們多住兩天,那小弟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羅康說。
“我們兩親兄弟還這麼客氣乾嘛!難得來一趟,今晚咱們兩兄弟可要多喝兩盅!”胡鑫濤說。
“好!我與大哥常年在外忙碌,此次再見麵不易,當然要多喝幾杯酒,敘敘舊纔是。”羅康說。
隨後胡鑫濤伸手邀請羅康一同入席。文晗也在和周寒詔以及帶來的兩位小姑娘寒暄了幾句之後,帶著往偏廳而去。
此時門外走進來一名身著藏藍道袍,留著山羊鬍,髮髻上插著一根木簪子的道士從大門走了進來。胡鑫濤見到後,興奮不已的走向前去,作揖問候:“趙雍道長,冇想到您能來,胡府可謂是蓬蓽生輝啊!”
“哪裡哪裡,貧道也隻是恰巧路過,進來湊個熱鬨!”趙雍說。
“這還要多虧了道長給我家夫人治好了病,才能在我年過不惑之年,終於有了後啊!”胡鑫濤感慨道。
“貧道隻是儘自已的微薄之力而已。”趙雍說。
“道長,請上座!”胡鑫濤邀請道。
趙雍點頭,微微一笑走向胡鑫濤指引的座位上。
百日宴過後的兩天之後的夜裡,胡杞突發一場高燒,整個身體滾燙滾燙的,像是一個火球一般。連帶著哭聲也是沙啞的,臉燒得通紅。府裡上下急得不可開交,胡鑫濤立刻吩咐人去叫大夫來。不料當下人帶著大夫快到胡府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府內火光沖天,大夫和下人趕到府門前的時候,大火已經把整個府邸包圍住了,此刻想要在進去,就是送命。住在周圍的人都被胡府的動靜吸引而來,站在街道上圍成一排排,一圈圈。
而恰巧逃出生天的羅康還有他的妻子兩人衣衫襤褸,身上的衣服被火光灼燒過後,留下了好幾個破洞。奄奄一息的躺在胡府門前,正被趕來的郎中檢視兩人的情況。
在客棧裡的趙雍,正坐在窗前看著書,聽到街道外的吵鬨聲,便推開窗戶向外看去,就望到遠處的火光沖天,趙雍看到了大火燃燒的地點,心覺不好立刻從窗戶一把跳了出來,踏上屋頂,飛快的朝著大火紛飛的地點飛身而去。
趙雍飛身到胡府的院牆上,站立眺望著胡府的情況,發現火勢已經不可控製,當要翻身下而下,去正門看看人掏出來了冇有,嬰兒的啼哭聲傳入了趙雍的耳朵裡。循聲望去,趙雍不顧火勢凶猛,腳下輕輕一顛,直接向府中後院而去,追尋著啼哭聲飛身進入了一座院子裡。便看見胡鑫濤還有夫人文晗兩人緊緊相擁倒在了門檻處,趙雍上前去,撈起胡鑫濤問:“胡老爺發生了何事?”
不管趙雍怎麼呼喊始終都不見胡鑫濤的迴應,伸手到胡鑫濤的鼻子前探查鼻息,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一點氣息了。兩夫妻懷裡孩子一直哭鬨著,雙手雙腿不停的撲騰來撲騰去。趙雍把兩人緊緊抱住的孩子的雙手使勁地分開後,將孩子抱在懷裡。當站起來要走之際,文晗沙啞,低微的嗓音說道:“道長,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趙雍抱著胡杞蹲下來說:“夫人,你放心,我一定儘全力救治他!不過夫人,怎麼府中會突遭這等大火?”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和老爺都被下了毒,全身都冇了力氣。”文晗微睜著眼睛盯著自已的兒子,臉色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緊蹙眉頭,痛苦的說道。
“知道是誰下的毒嗎?”趙雍一邊哄著小孩的哭鬨,一邊問道。
“不知!”文晗沉吟片刻之後說道:“道長,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也請道長不要告訴孩子的身世,不要讓他揹負著沉重的包袱,無憂無慮的長大。”
“夫人放心,貧道答應你!”趙雍剛說完,文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眼睛一直盯著趙雍懷裡的孩子,想要伸手去撫摸,趙雍見到後把孩子靠近文晗,可文晗還是冇能堅持下去,手迅速垂落到地上,隨之強撐著的腦袋重重的撞到手臂上,胡杞也許是感受到了自已的雙親亡故,哭聲瞬間加大了幾分。
趙雍看著懷裡的孩子,不由得歎了口氣,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大,此處不能夠再停留片刻,便帶著胡杞離開了胡府。到了胡府外,看到大門處站滿了圍觀的人,也見到了羅康一家在那裡哭喊。想到剛纔胡夫人的話,並冇有上前去,帶著胡杞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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