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起源是綿綿鬆鼠從一片湖中央的小島上,帶回兩顆奇形怪狀的果子。
其實通常來說,綿綿鬆鼠是很能宅的種族,除了那場命中註定一樣的遠遊,在確認住所之後,它們一般不會離開住所太遠的距離,但它們的天賦又很好地中和這一點。
綿綿鬆鼠的天賦[尋寶]在成長期逐漸顯露,成長期結束後趨於成熟,隨著天賦的“進階”,它們的感知範圍會更遠、感知能力也會更加精準。如果被天賦標記的寶物珍貴到一定地步,天賦會直接驅使它們的意誌,讓它們前往寶物的位置。
綿綿鬆鼠在結束成長期的第一天,就受到了天賦的驅使。
當時它還在同白頭鳥分享自己結束成長期的感受,白頭鳥的成長期比它結束得要晚一些,展開翅膀時的體型也更大一些,但是也沒有大到哪個地步,雖然沒辦法通過當初啄出來的窗戶進入空心樹,但是從樹底部的樹洞擠進去也沒什麼問題。
“感覺很奇妙,”綿綿鬆鼠比劃著說,“就像嘭地一下——”
話語戛然而止。
白頭鳥奇怪道:“嘭地一下怎麼?”
綿綿鬆鼠蹭地一下站起來,總是能顯露出許多情緒的眼睛變得空茫,它像魔怔一樣朝著某個方向執著地走去。白頭鳥幾度呼喚未果,咬牙切齒地吐出一道道風刃,為這隻完全不看路的鬆鼠掃清道路。
它們走過樹木橫倒的叢林、崎嶇的小路、黏稠的沼澤,然後在森林深處發現了一個湖泊。
那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湖泊,湖麵平靜如同鏡麵,高天之上的白雲同樣漂浮在藍寶石一樣的湖水裏,銀白色的魚群穿行時散發出粼粼微光,碧綠的島靜靜地漂浮在湖泊中央,崎嶇的、枝繁葉茂的樹生長出的葉子好似某種昂貴純凈的晶石,兩顆奇形怪狀的果子藏在晶石一樣的葉子中央。
綿綿鬆鼠以一種不符合它體型的敏捷速度遊過湖麵,摘下那兩枚果子,一枚塞進自己嘴裏。白頭鳥見它隨便摘的奇怪東西都敢吃,急得衝上去掰它的嘴巴,卻不料另一枚果子被綿綿鬆鼠掰開鳥嘴塞進喉嚨裡——真的是喉嚨,白頭鳥半點味沒嘗出來,趴在島邊差點把膽汁yue出來。
過程是有點不怎麼美妙,但那兩枚果子效果斐然。綿綿鬆鼠吃下,光禿禿的頭頂冒出一朵新的花;白頭鳥吃下,在成長期結束後長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巨獸。
同綿綿鬆鼠一生本該隻能長一朵小花花一樣,白頭鳥不應該長得這樣大。
比起果子造成的奇蹟,它們更關心另一件事:這意味著,白頭鳥不能再住在空心樹裡、也不能再住在栽種得格外密集的楓糖花栗樹林裏。
白頭鳥將自己的家完全讓給綿綿鬆鼠——雖然過去的很長很長一段它就是這樣做的,綿綿鬆鼠則幫白頭鳥找到了一片溫暖的沼澤。後來白頭鳥滿森林地飛、綿綿鬆鼠滿森林地跑,一起搭建出了一個巨大而舒適的巢穴。
綿綿鬆鼠總是很想白頭鳥,常常揹著自己的小包包去巢穴探望白頭鳥。白頭鳥偶爾在,偶爾不在,在的時候會把綿綿鬆鼠叼進巢穴裡,不在的時候會給綿綿鬆鼠留下一些戰利品——是的,它總是在打架,並且總是贏。
這樣的生活又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森林裏瀰漫上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落下幾場淅淅瀝瀝的雨,綿綿鬆鼠連著三天前去尋找白頭鳥,都隻看見空蕩蕩的巢穴。
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隨著白頭鳥越來越強,被它找上門的目標也越來越強。戰鬥不總是乾淨利落的,有時候要經歷你追我趕、躲藏與尋找、傷痕和拉扯。綿綿鬆鼠並不太擔心,從自己的小包包裡取出自己找到的、能夠用作藥品的植物或者箱子裏的光團之類的,放在巢穴的底部。
然後是四天、十四天、二十四天、三十四天,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嘩啦嘩啦的大雨、再變成傾倒而下的瀑布,綿綿鬆鼠已經不是過去被雨珠砸得悶頭亂跑的自己,它生出了厚厚的毛、堅韌的皮肉,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依舊風雨無阻。
在第四十四天,雨已經大到了根本沒辦法視物的程度,綿綿鬆鼠揹著新找到的藥品前來,靠得很近了才驚訝地發現,堅固舒適的巢穴外部生出了灰黑色的晶體。
白頭鳥遍體鱗傷地趴在生出灰黑色晶體的巢穴裡。
那之後,綿綿鬆鼠更少見到白頭鳥。
那之後第一次見到白頭鳥,白頭鳥還會惡聲惡氣地說:“離我遠點,笨鬆鼠。”
然後在綿綿鬆鼠湊上前給它餵食物和藥品時——當然,比當初它在空心樹中投喂綿綿鬆鼠時要溫柔得多——它明明抬一抬翅膀就能夠把綿綿鬆鼠掀翻,但還是隻嘰裡咕嚕地說一些讓綿綿鬆鼠離開的話。
然後是隔很久的第二次、隔更久的第三次、隔楓糖花栗落在樹下又結在樹梢上的第四次。
白頭鳥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越來越記不清楚空心樹中小鳥和小鬆鼠的往事,中途不知道為什麼帶回來幾枚看起來已經死掉的白頭鳥蛋——不是它的,像是從哪裏撿回來的。後來它變成一隻啞巴鳥,看見綿綿鬆鼠來時表現得獃頭獃腦,以至於綿綿鬆鼠都覺得有些陌生。
綿綿鬆鼠的靈魂裡鐫刻著對體型比自己大的生物的恐懼,和白頭鳥的友情掩蓋了這一點,而當白頭鳥變得陌生,它忽然發現,白頭鳥真的長得很大很大。也許是白頭鳥發現了它靠近時抖抖索索的身體,從那之後,它再也沒有見過白頭鳥。
——再後來,在它前往巢穴的時間從間隔一天變成間隔一週再到間隔很久很久之後,它坐在原本應當是放著白頭鳥成長期的小巢的平台上,隔著已經被修成窗戶的洞看見許多抹從天邊墜落的流光。
這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它們還能共同生活在空心樹裡的時候,它找到了一個能夠螺旋放置的梯子,在白頭鳥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頭一次爬上白頭鳥的小巢,那天它們擠在巢穴裡,沐浴在月光下,也看過這樣墜落的流光。
綿綿鬆鼠告訴白頭鳥:“族長奶奶說,那是降臨者。”
白頭鳥並不很感興趣:“離我們遠著呢。”
但這一次,綿綿鬆鼠看見很近很近、真的是非常近的一顆。
一雙手在眼前晃了晃。
“綿綿鬆鼠?綿綿鬆鼠?你在想什麼?”
長長條條的降臨者很謹慎地站在平台的邊緣,略微有些上挑的眼睛裏帶著些擔憂。在遇見這個降臨者的前一天,它前往荊棘巢穴,在巢穴中央發現了已經破殼的幼生白頭鳥。
一切的改變從這時開始,不是像衝破陰沉的陽光一樣醒目的,而像是持續多日的雨在夜晚停止,雲層後麵露出幾抹溫和的月光。
綿綿鬆鼠舉起已經幹掉的小花和有些歲月痕跡的羽毛。
“給我嗎?”
降臨者得到確認的點頭之後,伸出手,接過了它們。
清脆的機械音在降臨者耳畔響起。
【恭喜求生者獲得[綿綿鬆鼠被薅斷的小花花]*1、[白頭鳥被咬下來的幼生期尾羽]*1】
【求生者獲得關鍵道具,恭喜求生者觸發[事件·空心樹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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