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時候是怎樣的一個時候呢?
她剛從訓練場出來,倚著木牌回復滾滾長江的訊息。
食物短缺的緊急性在這兩天已經越過了吊在頭頂的達摩克裡斯之災厄季,偏偏又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滾滾長江東逝水:46區的狀況也許還算好,都是華國人,經歷過特殊時期,在看見之前的討論之後多多少少都會囤點東西】
但當時也沒有那麼多食物給大家囤,暴雨季前整個46區隻剩下五萬多名求生者,森林裏資源再如何豐富,獲取的食物除開自己剛需的部分,能拿出來交換的也很有限。在整個市場的食物消耗超出某個並不是很高的限度之後,價格會走到一個在當時看來並不劃算的位置。
當時看來不劃算的價格,在現在的交易區也已經是做慈善了。
在食物方麵,江攬月的交易不怎麼通過交易區,對此感觸不深。像滾滾長江這樣每天早中晚都要看一看交易區的求生者,就是眼睜睜地看起來食物價格用一種火箭發射一樣的速度飛快竄上去。
要說想辦法調控,對於一個隻有五萬不到求生者的區域、對於一個正在麵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的極端天氣的區域,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也有一些求生者高價倒賣食物,比起說是發難財,更不如說這些人簡直是膽大妄為——暴雨季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自己的食物儲存不知道夠不夠呢就敢往外麵賣。
【滾滾長江東逝水:如果能夠自由種植情況會好很多】
正如滾滾長江前一條訊息所說,46區的求生者都是華國人。
華國起源於農耕文明,隨著時間流逝發揚至今,落到求生世界裏,幾乎每一個求生者都嘗試過種植。但得到的結果不太好,最終大家發現,求生世界的種植像個突發奇想做了一半的係統,自行栽種的作物隻能在農田中生長,其它植物倒是往地裡一撒就能歪歪扭扭地長大。
而絕大多數求生者是沒有農田的。
江攬月倒是有購買農田的渠道,但是她又沒有那樣多的求生幣。
她知道滾滾長江同她說這些話,並不是想要她給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於是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隻是簡單寬慰。
【46-95083:上次更新提到了係統商城和求生點,下次版本更新也許會抬係統商城】
雖然不知道係統商城裏麵有什麼,總歸是個希望。
【滾滾長江東逝水:希望能夠撐到下次版本更新的求生者多一些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江攬月發問。
【46-95083:掐指一算醒了嗎?】
掐指一算就是那個有預知類天賦、並且在上次使用完天賦之後直接失聯的滾滾長江戰友。
【滾滾長江東逝水:沒有】
提到生死不明的戰友,滾滾長江難得表露出一點尖銳的脾氣。
【滾滾長江東逝水:這該死的暴雨季到底什麼時候結束】
江攬月抬頭盯著防護罩為庇護所撐起的穹頂看,看了很長時間,忽然在一片連綿的白色水花中間看見一塊、一塊麵積頗大的灰色。
什麼玩意兒?!
江攬月下意識地抽出雙頭鷹長弓,做出警惕姿態,但那片灰色眨眼間就不見了,好像是她的錯覺。
經受訓練場多日摧殘、已經能夠做到在不使用額外技能的情況下準確擊中遠處移動靶的求生者46-95083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覺,原本在她身邊趴著,現在已經警惕地站立起來的彗星印證她的想法。
江攬月搭上箭,開啟鷹眼,緩步向庇護所的方向移動,彗星壓低重心,追隨著她的腳步,始終保持著比她更靠近那塊灰色曾經出現的地方更近的位置。
退了兩步,腳腕上突然傳來熟悉的拉扯感。
朧月蘿?
這個時候朧月蘿怎麼會來?
江攬月的眉頭皺起來,用餘光去瞟,正見一抹嫩嫩的綠慢吞吞地豎起來,衝著什麼地方指了指。她順著朧月蘿芽尖的位置往外看了看,隻見一座頂天立地的、已經接入係統的、正在正常運轉狀態的、並且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為的箭塔。
赫密斯煉金學會已經測試完成的煉金造物會出現敵方單位已經接近但沒有攻擊行為的問題嗎?
江攬月似有所感地站直身體,在這個時候,她第二次看見了那片突然貼在防護罩上的灰色。
鷹眼的開啟讓她的視力精密到了一種程度,隻是一秒都不到的貼近,隔著沾著水花的防護罩,她甚至看清楚了那片灰色上麵細小的絨毛、整齊排列的羽管、以及羽管的根部之間夾雜的黑色晶體。
啊,江攬月忽然想,上次同探索者協會通訊,她忘記把從白頭鳥身上取下來的晶體一起寄過去了。
下一秒,在彗星警惕又迷茫的眼神中,她如同箭一般直衝大門而去,留下一句急促的:“在院子裏等我!”
彗星低頭,看向地上的朧月蘿。
朧月蘿細細長長嫩嫩綠綠一根,正在草叢中緩緩遊曳。在江攬月暴起離開的時候,它頭一次果斷放開纏繞的藤蔓尖尖,但彗星顯然沒有這樣好的待遇。藤蔓此刻陷在彗星蓬鬆的毛裡,彗星抬一抬腳,柔韌但不至於不適的拉扯感傳來。
一副不可能讓彗星踏出院子一步的架勢。
彗星嘗試了幾次,發現確實無濟於事,脾氣很好地放下腳,看向此刻還在不停晃動的木門。
另一邊,情急之下推開木門直接衝出庇護所的江攬月被迎頭而下的雨砸得夠嗆,她剛從訓練場出來,本來就隻穿了層單衣,現在腦袋也疼身上也疼,寒意很平等地將她整個人包裹,侵入皮肉時帶來的痛感像小刀在割。
外力造成的不適讓她在某個瞬間生出了退回庇護所的想法,下一秒理智回籠,在意識到白頭鳥此刻就在庇護所附近的同時,她意識到她必須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時機。
傳送沒有被使用,白頭鳥在這個時刻出現在庇護所附近,大概率是因為綿綿鬆鼠。
江攬月咬著牙摸索著往外走,一邊告訴自己隻搜尋池塘範圍,一邊照著地圖示點前進。雨太大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小腿大腿腰部已經被水淹沒,直到看見一條銀色的光點從自己胸前遊曳而過。
是幼生月光魚群。
這群小小的、窄窄的幼魚像是沒有處在暴雨季一樣,柔柔的紗一樣飄飄忽忽地繞著江攬月,然後拖出一條明顯的光帶,同以前為江攬月指引被擊殺的怪物的掉落物方向時沒有什麼兩樣。
江攬月勉強睜開一點眼睛,跟著月光魚群的指引緩步向前,然後撞上一團漂浮在水麵上的東西。
那種觸感很奇怪,這團東西並不算重、也不尖銳、甚至沒有什麼稜角,被撞上了,就往另一個方向浮,很沒有脾氣的樣子。江攬月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這個東西,也的確抓住了,掌心的觸感變成訊號傳遞向她的大腦,最後被編譯成能夠被她理解的內容。
濕漉漉的、冰冷的毛髮,某種嚙齒類動物的爪子。
綿綿鬆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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