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也有求生者預料到瞭如今的情況。
隻是災厄季相關情報太過驚人,大家的側重點偏向於如何度過災厄季,短暫忽略了食物短缺本身就是一種災厄。隨著時間推進,食物危機露出獠牙,在一部分求生者希望暴雨季延長的同時,更多的求生者轉變想法,開始期待災厄季的來臨。
有熒光絨球,至少可以出去尋找機會。
這是一把雙刃劍,握上哪一端都要流下淋漓的鮮血。
“劈啪”
壁爐中燃燒的木頭髮出悶悶的爆裂聲,江攬月恍然回神,搖搖頭,將飄遠的思緒拉回。
沒有誰知道係統設定的程式是怎樣的,現在想這樣多也沒有用,車到山前必有路嘛,能做的都做了,實在不行就是一個死。
想得很開的江攬月重新拿起信紙。
除開她拜託探索者協會總部代為查詢的部分,信中更多的內容與上一次通訊相關,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有關霧光森林災厄季的相關情報。
探索者協會總部沒能撬開飛鴿聯邦大圖書館緊閉的大門,隻能通過其它方式獲取一些迂迴的情報,這裏就要提到探索者協會的核心業務——接收委託,通過探索者公告欄向註冊的探索者釋出懸賞任務,從中獲取抽成。
探索者協會總部稍微跳過一步,直接向霧光森林周邊的城鎮釋出了資訊收集任務。
能夠在暴雨季自由活動的種族少,但不是沒有,一些特殊種族的探索者接取了任務,挨家挨戶上門拜訪,倒真的獲取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探索者協會總部一頓急頭白臉地比對,最終發現除開濃霧、獸潮之外,霧光森林北部地區出現了極端降溫,南部地區出現了明顯的地震,東部地區伴隨狂風,西部地區暫無。
情況之複雜,負責整合情報的成員一邊總結一邊疑惑:就算飛鴿聯邦對霧光森林災厄季諱莫如深,但這種程度的災厄季怎麼會捂得這樣好?他們探索者協會南來北往的那麼多探索者,各種小道訊息最靈通了,在此之前甚至沒有注意到過霧光森林災厄季。
成員覺得這不太對勁,順手查了查,因為時間問題,現在暫時還沒有結果。
麵對超出想像的複合型災厄季,總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隻能把新一張測繪圖的獎勵全部兌換成了能源石。而和能源石放在一起的,是在上封信中提到過的、赫密斯煉金學會有關[汙染]的、尚未釋出的成果。
同雖然尚未釋出但已經是測試完成版的CAT-2000型煉金箭塔不同,這項成果並沒有成型。赫密斯煉金學會“那群完美主義的瘋子”原本是不想把充滿這樣那樣問題的成果交付出去,偏偏需要這東西的人是被扣下齒輪鳥的苦主。
識途者圓桌的成員E閉上眼睛就張嘴,說苦主已經遭受了汙染的侵襲,你們搶了人家的東西,明明手裏有解決辦法,卻見死不救,真的是恬不知恥,如果萊茵多特復活,看見現在的赫密斯煉金學會裏麵是這樣卑劣的一群鍊金術士,說不準都要氣得再死一次。
友人迷茫且誠實地反問:“黃金的首席是這樣高尚的人嗎?”
鑒於萊茵多特引領煉金學進入黃金時代,赫密斯煉金學會內部稱呼萊茵多特為黃金的首席。
成員E卡了殼,想起來黃金的首席吃了獨眼的暴君那麼多資源,也沒有將任何一個成果在歐珀爾帝國實現。現在赫密斯煉金學會隻是扣了一個齒輪鳥,萊茵多特要是真的仰臥起坐,可能不會覺得這有任何問題。
成員E自暴自棄:“你就說你們給不給吧。”
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思量,赫密斯煉金學會最終還是給了。
最後落到江攬月手裏,就是一根針劑。
那真的是很漂亮的一根針劑。
外觀近似於魔改版的針筒,中空的針頭連線著密封的梨形玻璃腔,黃金一樣的液體在其中晃晃蕩盪,在特定光源的照射下,會折射出幽綠色的流光。
【γ-983對汙染解除劑:一份奇蹟般的針劑,一份失敗品。曾經的鍊金術士應該很難想像,後輩會將邏輯的煉金學與靈感的魔藥學結合在一起,試圖用以抵抗亙古不變的汙染。遺憾的是,也許是因為缺乏真正的魔女的支援,這份針劑呈現邏輯大於靈感的狀態,非常不穩定,毫無疑問是一份失敗品】
江攬月拿著這根針劑,目光落在“不穩定”三個字上。
不穩定意味著如果使用它,可能會出現千千萬萬種可能性,而她想要的隻有最確切的、最沒有負麵作用的那一種,顯然希望渺茫。
她的為難表現得太明顯,綿綿鬆鼠和彗星再次投來關切的目光。
江攬月稍微坐近一點,挨著彗星,再三思索之下,還是對著彗星另一邊的綿綿鬆鼠開口:“這是針對汙染的針劑。”
綿綿鬆鼠唰地從彗星身體側麵冒出頭,蜜糖色的眼睛亮亮的。
“但是這是一根失敗品,我不確定使用它結果是好是壞。”江攬月儘可能地打預防針,“也許能起到作用,也許會加速汙染的程式,最壞的情況,這份針劑剛打進去,白頭鳥就會死亡。”
如果說災厄季早到或者晚到是把註定會鮮血淋漓的雙刃劍,那麼這根針劑就近似於潘多拉的魔盒。沒有誰知道開啟它,湧出來的是一連串災禍,還是被壓在最底下的希望。
“還有一些時間,等到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再使用它吧。”
這是最穩妥的方案,綿綿鬆鼠畢竟有尋寶天賦,能夠找到拖慢汙染程式、甚至說能夠減緩汙染的道具,是最好的。
然而盤腿坐著的江攬月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綿綿鬆鼠從彗星的身側站起身來、站在她的眼前,接過了她手上的針劑,動作之間,爪子和人類的麵板相觸,但這一回綿綿鬆鼠沒有再出現生理性的顫抖。
它看著手裏黃金一般的針劑,好半晌,抬頭。
江攬月一怔。
絕大多數生物在下定某種決心的時候,眼神都是很有氣魄的。
但綿綿鬆鼠沒有,它隻是很平靜。
江攬月也很平靜。
她的工作列裡的確掛著個名為【空心樹的孩子們】的、失敗後會附加懲罰的事件,但能夠決定是否使用這份針劑的怎麼看也不會是她。
就算白頭鳥意識不清楚,沒辦法做決定,還有它撿回來的孩子們,還有同它一起度過漫長歲月的朋友。
誰都比她更擔得起這份責任的重量。
於是她隻是問綿綿鬆鼠:“你決定使用它嗎?”
綿綿鬆鼠握緊手中的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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