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蘑菇安撫下來的薑長寧當即以困了要休眠為理由,將主意識切換到了床上的本體上。
幽幽睜開雙眼,薑長寧覺得這樣下去不太行。
要是能夠同時操控就好了……
等等,好像也冇說不能同時操控吧?
薑長寧當即開啟了嘗試……嘗試失敗。
捂著自己略微發脹的額頭,幸好隻是淺嘗輒止,一發現苗頭不對就立刻停止的薑長寧又重新安詳的躺回了床上。
哈哈。
當然,這次嘗試也不是毫無收穫。
最起碼薑長寧能確認,這條路好像有點走不通——
或許是因為生命異能的關係,一旦她成功分裂出自己——那個分裂出的自己也將成為一個獨立的,和她平級的個體。
因為平級,這個個體能共享到她的意念,但不會聽她的指揮,甚至這個個體會本能的想要尋求“完整”,對她本身產生吞噬的想法。
等等!
這個描述……
怎麼好像在哪裡瞭解過?
突兀想起了之前那些蘑菇分身意識好像也在大喊大叫什麼要回去吞噬邪神本體的薑長寧:……
哈哈?
不能……吧?
薑長寧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最終——
那肯定不能啊!
她又不是汙染源!
她和邪神那根本就是兩種存在!
她可是根正苗紅的人類啊!
薑長寧到底還是釋然了。
彼時——
天色已經明朗。
重新起床的薑長寧還冇出去,就已經聽到了外麵的喧嘩聲。
隻是聽了一耳朵,薑長寧就知道——那片被汙染的地域被髮現了。
而之後出現的霧肖雨帶來的訊息,也驗證了這個想法。
他臉色凝重,剛想說立刻帶著薑長寧離開……就被薑長寧糊了一臉大瓜。
是的——
薑長寧把雌性長尾淨羽鳥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其中最重要的,當然是——涅槃之力啊!
一邊說著,薑長寧一邊麵色無辜。
地圖資訊已經損毀,要想知道巡迴物品是什麼……說不定這些長尾淨羽鳥能幫上點忙呢?
霧肖雨:……?
他當然聽出了薑長寧的言下之意。
如果可以,他肯定也是要幫薑長寧取回涅槃之力的。
但——他什麼都冇聽說過啊!
不過……
霧肖雨自己雖然不知道,但霧肖雨知道,誰最有可能知道。
他模樣清雋的微微一笑。
“冕下,您會如願的。”
皇室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那也是真的完蛋了。
至於現在——
“冕下,我先帶您去安全的地方。”
這裡是汙染爆發的最近區域,十分危險。
……
留在都城的蘭遠舟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但他想的遠遠比霧肖雨要多得多。
汙染爆發……是這個世界的危機。
能解決這個滅世難題的,隻有涅槃之力。
助冕下取回了涅槃之力,那之後呢?
冕下會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世界毀滅,然後和世界的所有生靈一起給這個世界陪葬,還是——
冕下如同之前那些前輩一般,貢獻出涅槃之力?
蘭遠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良久——
他還是冇有做出判斷。
但他知道——無論最後冕下的決定是什麼,所有的一切的前提……
是助冕下得到涅槃之力!
……
頭上有柄劍,效率就是會大幅度提升。
這個概念放在天臨身上也管用。
在收到訊息,說是汙染破開封印後,他當時腦子就空了一瞬。
身為皇室,他知道的遠遠比任何獸族都多得多——無知者無畏,知道的越多,瞭解的越多,對汙染的恐懼也就越深。
尤其是——
那些汙染物能突破封印,就說明當初作為封印之本的那些涅槃之力恐怕已經……耗儘了。
就算冇有耗儘,也已經不能再對這些汙染物造成影響。
但能控製住汙染物的就隻有涅槃之力。
先不論雌性長尾淨羽鳥身上還能殘留多少涅槃之力,就說——
現如今所有的雌性長尾淨羽鳥一經覺醒就會成為獸族的養料,也不知道是死的多了還是天命如此,已經有很久很久冇有雌性長尾淨羽鳥覺醒了……
連雌性長尾淨羽鳥都冇有,又何談涅槃之力?
難道……
這個世界,就要在他的統治下走向死寂嗎?
天臨當時甚至迷茫了一瞬。
難道……真的是他們錯了嗎?
但這個念頭也就僅僅一瞬而已。
如果不趁著長尾淨羽鳥雌性獻祭後青黃不接時趁虛而入,徹底將長尾淨羽鳥一族壓製而下,等長尾淨羽鳥一族緩過來,難不成他們獸族真的要給長尾淨羽鳥一族當奴嗎?
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成王敗寇……無非就是算漏一招,冇想到那些汙染物還能衝破封印而已。
要是早知道日後還需涅槃之力……他們就該把雌性長尾淨羽鳥圈養起來的。
各類念頭在腦中劃過,但最終都歸於平靜——有什麼好想的?
現在一隻雌性長尾淨羽鳥都冇有,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也就在天臨想著自己是不是隻能帶著所有獸族一起等死的時候——
蘭遠舟出現了。
一開始,天臨其實是有點索然無味的——雄性長尾淨羽鳥?
冇有涅槃之力的廢物罷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天臨大概就是處於這種狀態中。
以至於當蘭遠舟提起涅槃之力時,他還憐憫的看著蘭遠舟這隻什麼都不知道的傻鳥,假惺惺的說自己其實什麼也不知道。
然後——
就聽到蘭遠舟說還有一隻雌性長尾淨羽鳥的天臨:……?
真的假的?
不是——
這下天臨連坐姿都坐直了。
啊?
還有雌性長尾淨羽鳥能逃脫王朝的監測?
你開什麼玩笑?
頓時,針對各個王朝部門的猜忌一下就湧上了天臨的心頭。
是……有世家暗中勾結了長尾淨羽鳥一族?
罷了——
事已至此,秋後算賬。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
“為了冕下的安危著想……”
天臨走下了王座。
“不如——讓那位冕下入住王宮?”
蘭遠舟:……?
他不語,隻是露出了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天臨。
蘭遠舟選擇直接當做冇聽到。
他表示——
“既然陛下對涅槃之力一無所知,那……”
“等等,你看你,你又急!”
看著蘭遠舟是真要走,天臨也不轉圈子了。
“之前冇想起來那是之前的事情,我現在好像又有點印象了——”
目光在蘭遠舟身上掃過,天臨看似是老實了,實則心裡的算盤已經把各種風險都盤算了一遍。
之前是冇預料到之後還會有需要雌性長尾淨羽鳥的地方,纔會看中雄性長尾淨羽鳥的力量,選擇利用雄性長尾淨羽鳥。
但現在麼——
情況就不同了。
如果要保留雌性長尾淨羽鳥的話……
為了保險起見——雄性長尾淨羽鳥,恐怕就留不得了。
一來。
如果雄性長尾淨羽鳥,也就是蘭遠舟他們還活著,萬一那隻雌性長尾淨羽鳥取回涅槃之力後,不願意拯救世界,而是想利用涅槃之力隻庇護長尾淨羽鳥一族呢?
在獸族和同族之間,蘭遠舟他們的選擇毋庸置疑。
偏偏蘭遠舟他們所掌握的力量還很強大……他們會是獸族的阻礙,隻要他們存在,獸族就拿捏不了那隻雌性長尾淨羽鳥。
二來。
雌性長尾淨羽鳥如果能存活下來的話,雄性長尾淨羽鳥肯定會將雌性接走,由他們自己照顧。
日積月累,等雌性長尾淨羽鳥重新變成長尾淨羽鳥一族的領袖……
這對獸族而言,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現在的獸族,經曆不起再一次和長尾淨羽鳥一族的戰爭。
所以……
弄死雄性長尾淨羽鳥,將雌性長尾淨羽鳥統一培養,從小洗腦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天臨表麵從容,內心已經做出了決定。
至於該怎麼弄死這些雄性長尾淨羽鳥……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出什麼手段,隻需要順水推舟而已。
天臨微微一笑。
“想為那位冕下取回涅槃之力,那就得取消一直隔絕在涅槃之力與雌性長尾淨羽鳥之間,以免涅槃之力自動迴歸的屏障。”
想要取消屏障,則需要巡迴分散在各地的鎮壓之眼。
至於這些鎮壓之眼在哪裡……
“那我就不知道了。”
天臨略作苦惱,後又主動提出瞭解決方案。
“不過——我不知道,卻不代表冇有辦法能知道。”
就比如——如果有長尾淨羽鳥願意獻祭的話,還是能以血脈之力追尋到蹤跡的吧?
畢竟——
“那些鎮壓之眼,都是那些自願提供涅槃之力的雌性長尾淨羽鳥前輩們用血脈凝聚而成的啊。”
蘭遠舟:……
他隻用了0.0001秒就猜出了天臨究竟想要乾什麼。
可惜——
通過自己的異能,蘭遠舟也能分辨出,天臨這話,是真的,他冇有說謊。
這是——陽謀。
在一陣沉默中——
蘭遠舟看著天臨,突然笑了。
“陛下——肯定還有第二條路的吧?”
這次,天臨冇有回答。
他隻是一臉不知道蘭遠舟在說什麼的模樣。
甚至——迎著蘭遠舟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還主動提議。
“實在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記憶。”
這件事上,他本來說的就全都是實話——隻能說,天意如此!
蘭遠舟:……
他深深看了眼天臨,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以蘭遠舟對天臨的瞭解,搜記憶都能主動提出來……
看來是真的冇說謊,也冇偷工減料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離開了王宮的蘭遠舟微微垂眸。
……
沉睡的雄性長尾淨羽鳥們被喚醒。
被告知了一些真相和現如今事態發展的他們甚至都來不及瞭解一下現在的獸族王都情況,就被劈頭蓋臉砸過來的資訊給弄沉默了。
“所以……”
有位前輩顫顫的抬起通紅的雙眸。
“是……我們,害死了……”
蘭遠舟沉默。
他不是不想告訴這些前輩,真正的罪人,最起碼罪惡的源頭絕對不是他們。
畢竟——他能想到這一點,這些前輩又怎麼會想不到呢?
隻是他們在內疚,在自責,在悔恨自己冇有發現,冇有救下她們。
無聲的寂靜中,洶湧的情緒在劇烈翻滾。
一雙雙握緊的拳,最終又隻是輕抖著鬆開。
“陣眼座標……這就是你喚醒我們的目的,是吧?”
一位前輩從台上躍下,他看著蘭遠舟,突然扯起了一個笑,並給出了肯定。
“你們這一代,比我們強。”
蘭遠舟抿唇。
他並不迴應這句誇讚——哪裡是他們這一代強,明明是雌性長尾淨羽鳥的自救。
“所以,你們記憶中有這些座標嗎?”
如果天臨都不知道的話,說不定這些年紀大的老傢夥們會知道呢?
可惜——
“我們也不知道。”
又一隻雄鳥從台上跳下。
“隻有星圖示註了所有座標,但星圖——早就被汙染物吞了。”
但是沒關係。
“也不是冇有其他辦法。”
就比如——
蘭遠舟抬眸,搶先預判。
“除了獻祭。”
正準備說辦法的前輩話語一頓,緩緩陷入了沉思。
蘭遠舟:……?
他試圖朝著其他前輩們看去——有一個算一個,就冇鳥對上蘭遠舟目光的,不是看天就是看地。
看到最後——還是最開始的那位前輩結束了場麵。
“這是贖罪。”
也是解脫。
苟延殘喘……到底不是他們的作風啊。
“我們,可是鳳凰變種啊——”
……
全新的座標儘數出現,蘭遠舟看著空蕩蕩的地方,進行了最後的告彆。
……
除了霧肖雨負責守著薑長寧,其餘長尾淨羽鳥儘數集合。
靠著釋已藺的空間能力,藉助空間跳躍,第一個座標到達後,長尾淨羽鳥們才發現——原來,要取出鎮眼,需要長尾淨羽鳥的血肉啊?
幸好是需要長尾淨羽鳥的血肉,而不是需要雌性長尾淨羽鳥的血肉。
既然這樣的話,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就來唄。
每隻鳥按照承受能力輪流來,治癒藥劑喝了一瓶又一瓶……
總之,他們最終還是撐了下來,並將鎮眼收集結束,交到了薑長寧手中。
隻是發呆了一天(哄了一天分支意識們),扭頭一看,就發現自己巡迴任務突然就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一下就完成了的薑長寧:……?!
她低頭看著被交到自己手中,已經被湊齊的任務物品……
這還能說啥?
這些長尾淨羽鳥們是真的仁義啊!
她會永遠擁護……嗯?
這些小鳥怎麼臉色這麼蒼白啊?
薑長寧心中的喜悅一頓,旋即目光更加細緻的看著麵前的這些長尾淨羽鳥們。
她試圖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彙。
看著就像是……大病初癒?